他没有说"有人"是谁。但指挥部里每一个人都听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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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之后,参谋们鱼贯走出指挥部,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。范弗利特没有走,他站在地图前,双手撑在桌沿上,低头盯着涟川城的位置看了一会儿。
副官在门口等着他。
范弗利特抬起头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"昨天下午,"他说,"慰问仪式上,有一个年轻人跟我说了英语。韩国军人,英语说得非常流利。我让你去联系他,有消息了吗?"
副官的表情有些为难:"报告将军,没有联系到。我问了涟川城驻扎的韩军部队,他们说不认识这个人,编制名册上也查不到。会不会是临时来涟川运送物资的后勤人员?"
范弗利特皱起了眉头,不悦地盯着副官:"你问我?"
副官立刻挺直了腰板:"对不起,将军。我会再仔细查一查。幸好那天仪式上拍了照片,我拿着照片去韩军那边再问一遍,应该能查到。"
范弗利特点了点头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"韩国军队里绝大部分人都是草包,但偶尔有那么几个出类拔萃的。这种人一旦发现了,要想办法提拔上来,为我们所用。"
副官在他身后立正:"明白,将军。"
范弗利特没有再说什么,推开门,走进了走廊尽头清晨的灰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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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日清晨七点。涟川以北,高台山地区。
钢铁的暴风雨在次日拂晓降临了。
天还没亮透,南边的天际就被炮火映红了。骑兵第一师集中了三个炮兵营的火力,对高台山255.1高地实施了整整四十分钟的炮火准备。炮弹一排接一排地往山头上砸,整座山头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之中。掩体上的沙袋被炸飞,壕沟壁震塌了好几段,山上原来的松树林被削成一地光秃秃的树桩。
炮火覆盖的时候,563团的战士全部缩进了坑道里。坑道是从壕沟壁上横向掏进去的,洞口不到一米高,里面勉强能挤七八个人。泥土不停地从头顶落下来,每一次近弹都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,胸腔里像有一面鼓在擂。有个新兵第一次挨这么猛的炮,蜷在坑道角落里浑身哆嗦,牙齿咯咯地打架。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水壶递过去,嘴巴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句:"听着响就没事,听不着响的那颗才要命!"新兵接过水壶灌了一口,手还在抖,但牙不打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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