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把伤员从阵地上抬下来，把弹药和口粮送上去。工兵连夜修复白天被炸塌的壕沟和坑道，天亮之前又是一条完整的防线。敌人每天早上发起进攻的时候，都会发现昨天炸得稀烂的阵地一夜之间又长出了新的工事，壕沟里又冒出了新的枪口。

然而人越打越少了。

563团上阵地的时候将近一千六百人。打到第四天，有的连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，两三个连的残兵合编到一起，凑成一个连继续打。排长牺牲了班长顶上去，班长牺牲了战士顶上去，不同营、不同连的残兵打散了就就近合编，三五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个战斗小组。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活人，枪声就不会停。公路交叉口和山口上的核心阵地始终有人在守，一拨打光了换一拨，前赴后继。

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207高地。

一个排奉命掩护主力向第二道阵地转移，被四面合围在了山顶上。打了整整一天，弹药全部耗尽，最后只剩下八个人。

黄昏的时候，山下的敌军架起了大喇叭，用中国话喊话，说只要放下武器就优待俘虏。

八个人谁也没有吭声。

排长蹲下来，把步枪在石头上砸断了。其他七个人也跟着把自己的枪一支一支地砸断了。

然后八个人站成一排，面朝北方，纵身跃下了悬崖。

后来收拢部队的时候，在崖底的树丛里找到了三个人。他们被半山腰的松树枝挂住了，浑身是血，但还有气息。

另外五个人，永远留在了那座山崖下面。他们的名字后来被刻在了一座纪念碑上，但在那个黄昏，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。山崖下面只有风声和远处的炮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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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翼的564团同样打得惊天动地。

内外加山前面是一段开阔的河谷公路，敌人的坦克一直试图从这条路突破，直插铁原。564团团长盯上了公路旁边的一座小水库。

大战打到第六天的拂晓，敌军一支坦克纵队沿着公路压过来的时候，埋伏在水库大坝上的工兵班拉响了预埋的炸药。大坝炸开了一个二十多米宽的口子，大半库的水裹着泥沙顺着河谷倾泻而下，灌满了整条公路和两侧的洼地。坦克和装甲车全部陷在泥浆里熄了火，步兵在齐腰深的洪水里挣扎着，队形全散了。

整整一个上午，敌人的进攻完全瘫痪了。

然而水退之后，更猛烈的报复随之而来。大批飞机飞临内外加山上空，凝固汽油弹一排排地投下来，整座山头变成了一片火海。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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