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，攥在手心里，又松开看了看，像是不太满意似的，再攥紧。

“这是给你的礼物，是我自己做的，不是什么名贵东西。”

刘裕沉默了一下，终于把手伸出来。掌心里躺着一只木镯，镯身磨得光滑，泛着温润的浅褐色光泽。

他拿碎瓷片一点一点刮出来的，又用细砂石磨了整整三个晚上。

镯身上嵌着五颜六色的贝壳，细碎细碎的，是他从江边捡来的，一片片敲成小片，磨圆了，嵌进木头里。

螺钿拼出几朵简单的花，花瓣是白的，花心是淡黄的，在日头底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
“真漂亮，这是你自己做的，你手好巧。”

臧爱亲脸上不见嫌弃，接过手镯细细打量。

她把镯子凑近眼前，指尖摩挲着嵌螺钿的花瓣，一片一片摸过去，像在数针脚。

那螺钿的手艺当真不错，贝壳片嵌得严丝合缝，木镯内侧还刻了一行极小的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刻的是爱亲二字。

她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，抬头看了刘裕一眼，他正别过脸去假装看河面。

“我看别人都喜欢戴镯子，又想着小娘子们都喜欢鲜亮的，只能取巧。”

刘裕见臧爱亲喜欢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“寄奴，我们臧家也不是什么显赫人家，你不用总是小心翼翼的。”

臧爱亲把木镯套在手腕上试了试，不大不小，刚刚好。

她抬起手腕在日光下转了转，螺钿泛着莹润的光，衬着她素净的衣袖，格外好看。

她低头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一声，声音不高，却像石子投进浅水，一圈一圈荡开。

“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小娘子，这木镯子正合适。”

她把袖子放下来，盖住手腕，只露出木镯的一小段边缘。

“往后别再费这个心了，有那功夫，多歇歇。”

刘裕没应，弯腰把木盆端起来，搁在臂弯里。臧爱亲伸手要接，他把盆往自己这边偏了偏，没让她够着。

“我端。”

臧爱亲没再争，拿起棒槌，和他并肩走上石阶。

日头已经偏西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石板路上，一高一矮，挨得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