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能否保留那一丝硕果,以图后“复”,在于您这个坤卦,能否载物,如何载物了!”
话说到这儿,袁凡将那张卦纸收好,起身告辞道,“伯母,时候不早了,多谢您的盛情款待,您也早点休息!”
大衍筮法太过复杂,耗时良久,在花园里搓草的时候,还只在七点出头,这会儿已经八点半了。
庄夫人也不再多问,抓起龙头拐杖,亲自送袁凡出了大门。
直到袁凡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,她才收回目光,猛然咳嗽几声,身子一缩,似乎骤然间苍老了一大截。
她并没有去卧室休息,而是重新走进书房,呆坐片刻之后,拿起桌上那本《石头记》。
书签是用碧玉雕成的一片芭蕉叶,绿叶一分,现出了第五回的一首小曲儿。
“……家富人宁,终有个,家亡人散各奔腾。
枉费了,意悬悬半世心;好一似,荡悠悠三更梦。忽喇喇似大厦倾,昏惨惨似灯将尽……”
***
翌日。
万国码头。
这儿的官名叫浏河港,是苏州的出海港,郑和下西洋,就是从这儿起锚。
这年月的黄浦江,从外滩到杨树浦,一路都是花花绿绿的国旗,大大小小的码头,加起来不下百八十座,稍微修饰一下,就叫万国码头。
眼下这个是公和祥码头,是英吉利人的码头。
英吉利人的码头最大最多,除了公和祥,太古洋行和怡和洋行的码头也不小。
黄浦江里景象繁忙。
小火轮突突冒着黑烟,大轮船正缓缓离岸。
船上船下,挥手的,喊话的,强颜欢笑的,泪眼朦胧的,纷纷扰扰,乱成一团。
“嘎吱!”
汽车停住,袁凡拎着大皮箱下车,脚步还没站稳,后头就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,“借光!借光!”
袁凡一侧身,一脚夫扛着箱子从身边跑了过去,踏起一阵轻尘。
春寒料峭,这人却是一身短打,脸上冒着细汗,手上却起了鸡皮疙瘩。
庄铸九停好车走了过来,指着前方的一艘邮轮,“了凡,你的船就在那儿!”
那邮轮有二百米长,三十米高,像是一栋飘浮在大海上的大楼。
船舷上喷着“P&O”的喽狗,一个字儿顶一个小户型,在外滩都能瞧见。
两人并肩往前头走去,庄铸九瞧不见半点离愁别绪,一根细细的柳枝抓在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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