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颜色斑驳,像是把高粱,棒子面和白面揉在一起。
第四层土颜色就浅了,灰白灰白的,要是让景德镇的人见着了,指定眼熟,这像是高岭土。
第五层土乌漆麻黑的,这个谁都认得出来,土里和了炭灰。
最下边儿的第六层,与第四层一样,还是高岭土,不过颜色更深一些,带着青色。
学生有些迷糊,李济出声给先生捧哏,“这个,要是我没猜错的话,这是一座大墓?”
“没错!”
先生喉头一动,咽了口唾沫,没那么紧张了,指着木架,从底部讲起。
“这是一座西周的大墓,在修阴宅之时,就在地底下糊上厚厚的青膏泥,来隔绝地气。”
“等棺椁入室,再满堆木炭,足足堆了两三万斤。”
“填炭之后,再上一遍青膏泥,将整个墓室给封闭起来。”
“墓室已定,就要回填,回填不是乱填的,要将生土熟土糅合起来,这叫五色土,需要一层一层地夯实,像筑城一样,西周大墓深达三丈以上,全是五色土,这可不是个小活儿!”
“五色土夯实了,这墓算是功成了,可这是当时的功成,当时是西周,那就是西周人的生活土层。”
“三千年过去了,西周的土层也下去了,上头是如今的耕地,就是最上边儿这个耕土了。”
说着说着,先生似乎觉得三尺讲台也没那么可怕,声音渐渐的也就流畅了起来。
先生这个讲课非常的形象,一目了然,学生的兴趣立马就上来了。
“任先生,照您的意思,一铲子下去,需要见着五色土,那儿才有墓葬,对吧?”
台上这位名叫任泉生,是大甲他爹。
蓦然听到一声“任先生”,老头呆了一阵,抑制不住的笑意从脸上荡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