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了一遍《井下闻韩相国》。”
“……我弹完之后,在床上坐了一夜。”
张晔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孟清河开口。
“你今天上来是想——”
“民乐团。”
“……我加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孟清河的手指还搁在古筝弦上,他自己也没察觉。
“我家里不让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爸说,我学古筝最多到大学。大学毕业就要去考公务员。这是从我六岁开始定下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每天上天台弹一段——是因为我宿舍楼下我爸的耳朵线是连着的。”
张晔皱眉。
“耳朵线?”
“……我爸给我隔壁房间装了个能听见动静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不知道我在天台。”
张晔沉默了一会儿。
孟清河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……张晔,你能保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我不能加民乐团。但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——但我可以在你们排练的时候,在天台上跟着弹。”
“你们听不见我。”
“但我能听见你们。”
张晔抬头看他。
孟清河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绝望。是那种“我已经习惯了”的那种平。
张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条系统附注。
“他六岁那年和你妈妈在同一家医院待过三个月。”
他还没问出口。
孟清河自己先开口了。
“张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妈是不是在二零零五年的时候,在浦海第七人民医院住过院?”
张晔的手停在膝盖上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孟清河的眼睛从古筝上抬起来。
“我那年在那家医院。”
“我得了一种小病。住了三个月。”
“病房隔壁有一个阿姨——她经常在走廊上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。那个小男孩睡着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支玩具唢呐。”
“我那时候六岁。我记得那个孩子。”
“二十年过去了。我看见你在新生晚会上吹哭丧调的那一晚——我就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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