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比上次时间长。
但这次的哭不一样。
这次的哭——
是一种“放下”的哭。
十六年。
她揣着一张八万块的借条,揣了十六年——不,半年。但她揣得像十六年。
现在她可以把它放下了。
……
他妈擦了眼睛。
走到屋里,从针线盒里翻出来——
她的针线盒。
这只针线盒她用了二十多年。
她把借条放进针线盒最里面。
然后她把针线盒盖上。
“……晔啊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张借条妈收着。”
“……我不要烧它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它陪了妈半年。”
张晔点了点头。
……
他妈做了面条。
张晔吃了两碗。
他妈坐在对面看着他吃。
他妈没吃。
“妈,你吃啊。”
“……我看你吃就行。”
张晔笑了一下。
他妈也笑了一下。
这是他妈这辈子第一次,在饭桌上对着儿子笑。
不是因为儿子做了什么。
是因为儿子——还了她的债。
这个债不是钱。
是她半年来的心里。
……
下午六点。
张晔起身。
“妈,我得走了。明天有训练。”
“……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下次什么时候回?”
“半决赛前。”
“……行。妈给你包点饺子,你带回学校。”
张晔笑了。
“我背的是唢呐,装不下饺子。”
“……那妈给你装一小袋。”
“行。”
……
高铁站。
他妈在出站口送他。
“晔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老转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自己留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。
张晔等着。
“……晔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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