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巾,拧成一股,递给她爸。
“爸,把奶奶请到柴房去歇着。
她年纪大了,外头风大,别着了凉,对了,把她嘴塞上,老了牙口不好,容易漏风!”
姜保军的脸白了。
他站在那里,手足无措。
姜媛看着他,淡淡地笑了一下。“爸,”她说,“今年的过年费,你还要不要了?”
马金桂转头瞪着他,眼睛像两个黑洞:“你敢!你个瘸子,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我让你不得好死!”
自从她大学毕业工作以来,每年她都给过年费,一年一万。
一万块钱在城里不算什么,在这里,够买好几头猪崽,够买十几袋化肥,够一个庄稼人忙活大半年还攒不下来的。
姜保军的眼皮跳了一下,他又看了老娘一眼。
那老太婆正在地上嚎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她是他的亲娘,他是她的瘸腿儿子,她把他当一条狗养了半辈子,给口饭吃,不给好脸;
使唤干活,不给工钱;
娶了媳妇,还要看她的脸色。
她以为这条狗老了,也就认了,伏了,不会再咬人了。
她不知道,狗急了也会跳墙。
姜保军不蠢。
他会算账:爹娘七老八十了,种不了地,干不了活,屁用没有,还要人伺候。
一个高血压,一个腰椎病,药不能断,老农民还没有退休金,花的是谁的钱?
是他的钱。
可他的钱从哪里来?从姜媛手里来,从姜静手里来。
这两个女儿,一个比一个出息,一个比一个心软。
他只要不把脸撕破,每年一万两万的,总能要到手。
姜静要是嫁出去了,那十八万彩礼到不了他手上,全被爹娘吞了,左右也到不了他手上,所以他无所谓。
姜静要是嫁出去走了,家里的地谁种?
爹娘谁伺候?
他自己瘸着一条腿,雷云禾是个哑巴,两个人都干不了重活。
儿子又出去上大学了,学费生活费每年都上万了,光靠他那点卖菜钱,怎么供得起!
他留姜静在家,主要还是心疼自己。
若不是怕担上骂名,他宁愿闺女一辈子不嫁人当老姑娘,这样以后挣得每一分钱都是爹娘的,花不到婆家去多好啊!
这可比那点彩礼钱多得多!
人老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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