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百姓们听了都得留三分余地--这还是往好听了说,说难听点反着听好像也绝不会出错。
于是乎,今年的长安可谓是流民遍地,混进城的手段那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甚至还专门出现了收了钱就帮人进城的牙人,整个行业都一片欣欣向荣。
但有个问题是,进长安就够难了,进去后想出来就更难,好些百姓就是倾家荡产进了城以为以后能在长安扎根,混不上长安户口起码也能吃上京城饭,可一站在街头才发现他娘的长安居大不易这话是真的很有道理。
毕竟流民黑户进了城找不到工做,不做工就没钱,没钱就吃不上饭找不到地方住,而长安本就因为漕运断绝,一涨再涨的粮价,如今更是高到了天上去,久而久之自然就要混成乞丐,最关键的是还出不了城,只能被活活困死在城里。
至于有困难找官府这话就更搞笑了...兵部巡城司,京兆尹衙门之类,每天都在派人沿街搜,专抓那种混进城的流民,抓到了开口就是漫天要钱,你小子要是还有点身家,出笔血这事就当没发生过,下次巡街之前说不定还能给你通个风报个信。
你要是没钱?那事情就简单了,送你出城那是遂了你的愿,想得倒挺美,实际上是关进大牢,等刑部那边审完再说,至于说什么时候轮到你的案子,那就得看大老爷们的心情了,毕竟这天底下案子这么多...要因为这破事只关个四五年就轮到你,那就算你小子命好了。
--而且牢里虽然管饭,但你是吃正常伙食还是三天饿九顿快死了才给你一碗泔水,完全取决于你外头的亲人能不能给牢头塞点钱。
...这世道反正就这样了。
可笑的是。
即便在这等世道里,在那些朱门大户、达官贵人的府邸深处,照样是冰块消暑,歌舞升平。
那些世家公子们,依然拥着醇酒美人,在宴席上高谈阔论着天下大势。
他们一顿宴席的花费、随手赏给伶人的碎银,就足够这些徘徊在城内城外的流民们吃上整整一年,活过这个艰难的夏天。
“呵...”
魏佞忠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眼中没有半点怜悯,他缓缓放下了车帘,将那些人世间的悲惨与恶臭,统统隔绝在了车厢之外,然后靠在柔软的靠枕上,闭目养神。
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,他的右手,下意识地探入了怀中,隔着衣衫,摸到了那个物事。
他在想。
顾怀的那封信里,到底,写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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