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定睛一看。
只见孙二娘面前的牌,从左到右清一色全是圆圈筒子--一二三筒、二三四筒、五六七筒、八八八筒,外加最右边孤零零的一张“一筒”,正好跟周秉正刚刚打出去的那张一筒凑成了一对将眼!
“哎哟!老先生可真是菩萨心肠的大善人呐!”
孙二娘笑得脸肉乱颤,伸出手把周秉正打出的那张一筒拢到自己面前:“我这一手筒子清一色,正好单吊一筒,正愁摸不着呢,您老人家就热乎乎地给我送嘴边来了!”
“来来来,咱们算算番数啊--清一色,外加单吊,一共四番!一底两文,四番就是三十二文!规矩点炮包三家,三家合起来,老先生,您老承惠九十六文铜钱!”
“什、什么?!”
周秉正端着茶碗,整个人都懵了:“九十六文?!不是说两文钱一底吗?怎么一把就要九十六文?!”
“哎呀老先生,刚才开局前不是跟您老讲得明明白白嘛!”
下首的八字胡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牌往中间拢,一边笑嘻嘻地解释道:“两文钱一底那是平胡!人家孙大姐这把胡的是清一色外加单吊,翻了四番呢!一番四文、两番八文、三番十六文、四番可不就是三十二文吗?您老一个人点炮包付三家,三个三十二文,正好九十六文,一文都不差!您老可是读书人,这账还能算不明白?”
“可...可是这张分明是你方才打过的!怎会...”
“嗨,牌场无父子,兵不厌诈嘛!我刚才打一筒的时候,孙大姐还没听牌呢,谁能想到她后头正好摸进牌了,改成了单吊呢?”八字胡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道,“老先生,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愿赌服输,快数钱吧,咱们趁热乎接着来下一把!”
周秉正一张老脸瞬间涨红。
他活了四十二年,不管是在地方上断案还是在都察院弹劾百官,从来都是他占尽上风,何曾吃过这种闷亏?
可偏偏刚才开局之前,人家确实把翻番和点炮包三家的规矩说过了,也是他自己点头答应的。
他到底是个极好面子的读书人,又是当官的,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他总不能为了些铜钱当众耍赖吧?
“哼!区区九十六文而已!方才不过是老夫一心二用、一时不察罢了!”
周秉正伸手摸出铜钱,重重推到了孙二娘面前,心里头那股子不服输的拗劲儿彻底被激上来了!
什么记笔记套话,先放一边!反正罪证已经记得差不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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