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是,常晟的惨败,直接抽干了朝廷在江淮之间的最后一丝挣扎余地。
西北是李昊的党项铁骑围死了凉州、兵逼甘州;西南是顾怀跨有荆益,虎视眈眈;东南是赤眉黄巾彻底截断了运河漕道。
三把刀子同时架在了脖子上,而朝廷手里剩下的,只有一个快要见底的太仓,和一群各有算计的臣子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
珠帘之后,沉默了许久的太后终于开口了。
那位年轻妇人的嗓音听不出太多的惊慌,显然在早朝开始前,心里就已然有了打算,此刻还能维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凤仪:
“两份战报,诸位爱卿都听真切了。”
“常将军为国捐躯,蜀王殉国,哀家与陛下心中亦是悲痛万分。”
“只是死者已矣,眼下西北、西南、东南三路告急,朝廷究竟该当如何应对,众卿家不妨畅所欲言。”
殿下安静了片刻,无数道目光在队列间隐晦地碰撞、交换。
刚才还在为云间阁干股和《荆襄旬报》吵得面红耳赤的言官与勋贵们,这会儿全都闭上了嘴。
因为谁都清楚,当朝廷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同时应付三场塌天大祸的时候,接下来在太极殿上争的,就不再是谁嗓门大、谁道德高尚了,而是朝廷到底要先砍掉哪一块肉来保命,以及--这口天大的黑锅,到底由谁来背!
“臣,有本奏。”
首先迈步走出文官班列的,是户部尚书孙延。
这位掌管了大乾钱袋子近十年的老尚书,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来就拍着大腿哭穷,而是脸色凝重地走到御道中央,对着上方的宝座与珠帘躬身一揖,直接把实账掀翻在了台面上:
“回陛下、太后娘娘,臣掌户部,不敢妄谈兵法,只敢以户部现有的钱粮实数论国事。”
“今夏六月黄河于中原、河南决堤,淹没州县二十有七,中原秋赋颗粒无收,朝廷尚需拨粮赈济洛阳周边的百万流民;如今常将军兵败殉国,扬州陷于赤眉之手,江淮运河彻底断绝,往年赖以支应京师与边关的两百万石江南漕粮,今年怕是半粒也运不进来了。”
“如今太仓存银不过四十余万两,存粮仅够京师与陇右大军支应三月。”
“以朝廷目前余力...莫说中原、河南的赈济方略,也不说三线用兵,便是只维持西凉平叛与秦岭防线两处消耗,不出明年开春,便要彻底断饷了!”
殿上响起一片轻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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