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哈达助叶赫,二次来侵,我自报之,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,明又党之,挟我以还其国。 已而哈达之人,数被叶赫侵掠。 夫列国之相征伐也,顺天心者胜而存,逆天意者败而亡。 何能使死于兵者更生,得其人者更还乎? 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,何独构怨于我国也。 初呼伦诸国,合兵侵我,故天厌呼伦启衅,惟我是眷。 今明助天谴之叶赫,抗天意,倒置是非,妄为剖断,恨七也。 ……”
这篇檄文,与其说是“控诉”,不如说是一篇政治宣言和战争动员令。它将努尔哈赤二十年来统一建州、吞并哈达、辉发、乌拉,与海西女真仅存的叶赫部及明朝的长期矛盾,系统性地归纳为“七大恨”,将自己描绘成被迫反抗、忍无可忍的正义一方,而将明朝定义为背信弃义、欺凌弱小、倒行逆施的邪恶霸权。“七大恨”的核心,是彻底否定明朝对女真地区的“宗主”权威,为努尔哈赤接下来公开、全面对抗明朝,提供了道义和法理上的依据。
“范先生,这檄文,如何?”努尔哈赤放下稿纸,目光炯炯地看着范文程。
范文程抚须沉吟,缓缓道:“贝勒爷此文, 条分缕析, 义正辞严, 将我等二十年来所受之冤屈、 所积之愤懑, 尽数道出。 尤其是将‘天’ 与‘共主’ 之说置于篇末, 暗示明朝无道, 已失天命, 而我建州顺天应人, 此乃画龙点睛之笔。 一旦颁布, 必能激励我八旗将士同仇敌忾, 亦可争取蒙古诸部、 乃至朝鲜国中对明不满者之同情。”
“只是,”范文程话锋一转,“此文一出, 便是与明朝彻底撕破脸皮, 再无转圜余地。 明廷必震怒, 辽东经略杨镐(此时杨镐已接替李成梁经略辽东) 定会调集大军前来征讨。 我等须做好与明军主力决战的万全准备。”
“舒尔哈齐,” 努尔哈赤看向弟弟,“八旗兵马, 粮秣军械, 可已齐备?”
舒尔哈齐肃然道:“回大哥, 按您的旨意, 八旗已全部整编完毕, 共计六万精兵, 分驻各地, 随时可调动。 去岁收成尚可, 加上与蒙古、 朝鲜边市所得, 粮秣可支持大军半年作战。 铁匠营日夜不息, 新制棉甲(内衬铁片的棉甲, 防箭防火枪效果佳)、 弓箭、 刀枪足用。 惟独…… 火器, 尤其是大炮, 仍是短板。 我们自制的‘天佑将军’(小型火炮) 威力有限, 数量也不多。”
努尔哈赤眉头微皱。火器,尤其是能用于攻坚和野战的火炮,一直是他的心病。明朝边军虽然腐化,但火器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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