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犹新,显是仓促抄录替换;更有残页灰烬,未及清理。沈文柏父子在狱中‘病故’,至死未吐实情。可见,江南世家,宁毁书,不献书。”
“宁毁书,不献书……”顺治重复着这句话,眼中寒光一闪,“好一个‘诗礼传家’。他们以为,烧了就能一了百了?朕偏要让他们,把书都交出来。”
他走回御案前,提笔疾书,声音冰冷而清晰:
“传旨:一,着各省督抚,严令所属,加紧迫缴一切涉及前明军政、辽东边事、建州历史之图籍。凡有‘建文’、‘万历辽东’、‘奴酋’等字样,及星象谶纬、奇技兵书,一律封存解京,不得私匿、焚毁。
“二,诏告天下:凡献家藏禁书者,免罪;告发隐匿者,重赏。朕要让江南的藏书楼,自己打开大门。
“三,命钦天监监正汤若望,遴选通晓汉文之西洋教士,协同翰林院官员,即日起审阅所缴书籍。重点鉴别两类:一,涉历算、地理、火器、机械之‘实学’;二,有悖逆、煽乱之‘邪说’。前者另封存,朕要亲览;后者列册,候旨处置。
“四,着国史馆开列‘禁毁书目’,颁行天下。私藏禁书者,以通逆论,家产抄没,族人为奴。”
他放下笔,看向洪、陈二人:“两位先生都是读书人,告诉朕,这道旨意,能否断了江南的文脉,绝了朱明的遗响?”
洪承畴心中凛然。这道旨意,比单纯的屠杀更可怕——它要系统性地筛选、剥离、控制江南的知识传承。有用的“术”拿走,危险的“言”销毁。假以时日,江南士人将无书可读,无史可鉴,最终……无魂可守。
“皇上……圣明。”洪承畴深深一躬,“然此令一下,江南震动,恐……”
“恐什么?”顺治打断他,“恐士人反抗?朕的八旗劲旅,还在江南。恐天下物议?刀笔之吏,可敢挡朕之刀剑?”
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:“陈先生,你是江南人。替朕拟一道上谕,就说……朕修《明史》,需广征天下图籍,以成信史。凡献书者,不仅免罪,优异者还可入国史馆效力。这,叫给他们一个台阶。”
软硬兼施,阳谋阴谋并行。 陈名夏心中暗叹,这位少年天子,已深谙统治之道。
“臣,遵旨。”
二人退出武英殿。长长的宫道上,寒风凛冽。
“亨九(洪承畴字),”陈名夏低声道,“皇上此举,是要抽江南的文骨啊。”
洪承畴望着紫禁城朱红的宫墙,缓缓道:“百史(陈名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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