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,停住了,像是这个词太轻了,配不上后面的话。他没说完,转身走了。
三个人上了船,马达响了,但响了很久没走,像是打不着火,突突突地空转。然后突然着了,船头切开河水,浪花往两边翻。船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河道的弯道里。马达声还留了会儿,像回声,然后没了。
我坐在棚子底下,木杖靠在柱子上。那道疤在拇指上,暗红色的,不烫了,凉了。“死亡等我“四个字和一个逗号在那道凉里陷得很深,像刻在骨头上的。
我握着木杖,站起来,往塔的方向走了几步。停下来,转身往回走。走回去,坐下来,把木杖放在膝盖上。又站起来,又往塔的方向走。又停下来,又转身,又走回来。那道疤在跳,像心跳,又像有人在里面敲门。
日落之前,我去了河边。水还是浑的,黄褐色的,漂着几片烂叶子。我蹲在岸边,伸出左手,把拇指上的疤对着河面。河水在流,倒影在晃,那道疤在水里碎成一片暗红色的影子,碎片随着水波荡开,又聚起来,又荡开。
我盯着水面,等它变。
它没变。倒影很正常。疤的方向对了,脸的方向也对了。它不出来了。
但水底下有东西在动。不是鱼,鱼不会那样动。是暗流,或者别的什么,从上游下来,经过我的倒影,往塔的方向去了。我没动,它就过去了。我动了,它也没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