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哪里?”
我在哪里?1986年,我在泉州。在福利院,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黑暗里。我在那里,在等。等这道疤传到我手上,等我来这里,等我看这行字。
我把手电关了,蹲在黑暗里,听着自己的呼吸。那些刻在洞壁上的字,在黑暗里看不见了。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,在石头上,在时间里,在我的命里。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——你是守塔人,你是沈鹤亭,你是林深,你逃不掉。
我爬出洞口。天已经黑了。星星出来了,很多,没有月亮。木杖还插在洞口旁边的泥地里,杖头那只眼睛对着星空。它在看什么?在看星星,还是在看那只眼睛?那只在塔底的眼睛。它闭着,但它在看。用它自己的方式看这个世界。
我回到营地,躺在棚子底下,把木杖放在身边。看着星星,一颗一颗的,很亮,很远。它们和塔里的黑暗不一样。黑暗是近的,是沉的,是压在身上的。星星是远的,是轻的,是让人想伸手去摸的。我伸出手,摸了摸空气。什么都没摸到。
那道疤在右手上又痒了一下。那个“我”字还没刻,但“死亡等”三个字后面,多了一个点。不是逗号,不是**,是一个起笔。它在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