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洞口刻完那行字之后,手指疼了很久。石头太硬,指甲磨秃了,指尖的皮破了,渗出血珠。血滴在石头上,被阳光晒干,变成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迹。我蹲在那里,看着那行字——“2021年,林深,第八任守塔人,出塔。”出塔。我出来了,沈鹤亭下去了,带着那七十二具尸体,走进塔的深处,走进黑暗,走进那只眼睛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阳光从洞口边缘移到了洞壁上,把那行字照得发亮。每一个笔画都刻得很深,深的能塞进一个指甲盖。我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,凉的,硬的,像伤口,但不是我的伤口。是这座塔的伤口,是这只眼睛的伤口,是八百年守塔人的伤口。
我站起来,腿软,扶着洞口边缘才没摔倒。手掌按在石头上,凉的,粗糙的,石头的颗粒硌着掌心。那些刻痕在掌心底下,我能感觉到它们的走向。沈鹤亭的,1956年林深的,还有那些不知名的人的。他们都在这里,在这面墙上,在这道疤上,在这座塔里。我松开手,转身往营地走。路还是那条路,树根还是那些树根,石头还是那些石头,弯还是那些弯。但路好像变宽了,不是路宽了,是肩膀上的东西轻了。那道疤从我手上消失了,沈鹤亭把它拿回去了。塔不用我守了,沈鹤亭自己守。他下去了,带着那七十二具尸体,带着那只眼睛,带着八百年的债。他不用我等了。我不用等了,不用守了,不用再来了。
回到营地,索菲亚站在棚子底下。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卡其色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那道很长的疤。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没有妆,眼袋很重,像是一整夜没睡。手里抱着孩子,孩子醒着,眼睛睁得很大,黑黑的,亮亮的,在看这个世界。她看到我,没有问“你去哪了”,没有问“你怎么了”。她看到我右手上那道疤没有了,她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几秒,然后移到我脸上。
“疤呢?”
“还给他了。”
“沈鹤亭?”
“沈鹤亭。”
“他上来了?”
“他下去了。带着那七十二具尸体,去塔底了。”
孩子在她怀里哼了一声,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,抓住了她的头发,攥紧了,不放。她低下头,把头发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。孩子瘪了瘪嘴,没哭,又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他睡得很安稳,呼吸很轻,小肚子一起一伏的。他不知道这座塔,不知道这只眼睛,不知道这道疤。他不用知道。
“林深,你自由了?”
“也许。”
“那道疤还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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