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沈宗麒见他已收敛锋芒,不再一味执拗,心下顿时松了几分,抚着胡须笑道,
“贤侄年少热血,一心秉公办事,这份本心原是半点错处也无,只是说到底苏州卫只管镇守地方,盐务一事原不在权责之内,此番出手终究是稍稍越了分寸,依老夫之见,改日我设下一家常薄宴,遣人去请费氏家主过来,你我一同坐下闲话几句,彼此认个情面,往日这点过节就此一笔勾销罢。”
说罢又低声细细嘱咐几句,教水泠备上几样得体的薄礼,放低些姿态,登门说上几句软和话语,这市井商事纠葛原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,不必太较真执拗。
水泠听了沈宗麒这番话只觉胸中郁气翻腾,满心都是不畅快。
官场中人向来遇事只求息事宁人得过且过,可今日先是自己奉命巡防执法,反倒被对方一个区区管事当众厉声呵斥折辱颜面,如今还要自己低头赔礼,往后在苏州地界立足岂不是处处受人轻看?
当下水泠收了面上谦和之态,正色说道,
“中丞大人明鉴,那费氏贩运私盐已是触犯朝廷律法,尚且情有可恕,今日竟敢当众抗拒朝廷命官执法,纵容家中恶奴持刀动杖,意欲出手伤人,这等行径岂能轻易揭过,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可是头等重罪,万万含糊不得。”
沈宗麒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,一时讪讪无言,只得干笑几声,含糊说那费氏行事确有不妥,言语间还是想居中调和,一味和稀泥抹平事端。
水泠强压下心头怒火,
“纵使他背后有王府撑腰,家中奴仆仗势横行,敢冒犯当朝命官就逃不开律法惩戒,此事丁是丁卯是卯,半分容不得糊涂。”
三人见他执意不肯服软低头,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,胡珲率先面色一沉开口发难,
“贤弟不曾领巡抚衙门行文照会就擅自插手盐务之事,已是越权行事,不合体制规矩罢。”
水泠也冷着脸反问,
“如此说来,指挥大人莫非要依着军中律法来惩处卑职不成?”
胡珲顿时语塞,一时骑虎难下,他也不愿得罪北静王府,并不敢真的苛责治罪,只得含糊推脱,说此事牵连甚广头绪繁杂,已事关重大,只得据实上报都司衙门决断。
申雨辰忙从中斡旋劝解,
“贤弟莫凭着一腔意气行事,你我同在江南为官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何苦平白树此强敌,如今有中丞大人从中调停,此事依旧尚有转圈余地,万万不可把路走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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