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是在救他。至少目前是。
伤口处理完毕,那苍老的声音又道:“给他喂点水,慢点。”
一只粗糙的陶碗边缘凑到李云龙干裂的唇边,微温的、带着淡淡土腥味的清水缓缓流入。李云龙贪婪地吞咽着,尽管每一下吞咽都牵动全身疼痛,但这清水如同甘霖,滋润着他几乎燃烧起来的喉咙和脏腑。
几口水下肚,一股微弱的热流在冰冷的身体里扩散开来,意识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点。他积蓄着力量,再次尝试,终于,沉重的眼皮颤抖着,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光线昏暗。映入眼帘的,是低矮的、用粗大原木和厚实茅草搭成的屋顶,屋顶中央悬着一盏小小的、用某种动物油脂做燃料的陶灯,豆大的火苗跳跃着,照亮一方小小的空间。空气里弥漫着刚才闻到的草药味、烟火味、鱼腥味,还有一种……潮湿木头和泥土特有的气息。
他躺在一张用木板和干草铺成的“床”上,身上盖着粗糙但厚实的、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毯子。床边,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,身材矮小精瘦,皮肤是长年风吹日晒和水汽侵蚀形成的古铜色,布满深深的皱纹,如同老树的树皮。他穿着一身用鱼皮和粗麻混合缝制的、样式古怪的短褐,赤着脚,脚掌宽大,布满老茧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不大,却异常明亮锐利,此刻正平静地、带着审视打量着李云龙。
“醒了?”老者开口,依旧是那口音浓重却清晰的官话。
李云龙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,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。
老者似乎明白他的状况,对旁边招了招手。那个之前清脆声音的主人——一个约莫十二三岁、皮肤黝黑、眼睛亮晶晶的少年,端着一个破陶碗走了过来,碗里是黑乎乎、冒着热气的药汁。
“阿青,扶他起来,把药喝了。”老者吩咐。
叫阿青的少年很机灵,将李云龙小心地搀扶起半靠在自己身上,将药碗凑到他嘴边。药汁极其苦涩,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,但李云龙知道这是救命的药,强忍着恶心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热流顺着食道而下,带来一阵暖意,也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咳嗽牵动伤口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。阿青连忙帮他顺气。
老者一直默默看着,直到李云龙缓过气,才缓缓道:“你是官兵?还是土匪?怎么一个人落到‘死水眼’边上?那地方,连我们‘泽人’都不敢轻易靠近。”
泽人?李云龙心中一动。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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