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“鬼打墙”和“烂泥潭”里转上一年,也未必能找到这里。
老阿爷——阿青叫他“阿鲁阿爷”——是部落的核心。他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。他默许了李云龙留下养伤,但除了必要,很少与他交谈,也绝口不再提“落鹳坡”和外面的事情。李云龙能感觉到,老阿爷在观察他,评估他,就像猎人评估一头闯入领地的、受伤的陌生兽类。
这天下午,李云龙感觉精神好了些,挣扎着坐起身,靠在用干草垫高的墙壁上。阿青正在屋角一个小土灶上,用陶罐煮着什么,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混合了鱼腥和植物清香的、令人食指大动的气味。李云龙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阿青回头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李叔,饿了吧?阿爷说你可以吃点东西了,我在煮‘三鲜糊’,马上就好。”
几天相处,这个叫阿青的少年对李云龙的戒心少了很多,大概觉得这个“官兵”虽然来历奇怪,但不像坏人,而且伤得这么重,挺可怜。
“三鲜糊?”李云龙哑着嗓子问。
“就是用今天刚打的银线鱼,加上水芹菜和地菇一起煮的糊糊,可鲜了!我们泽人受伤生病,就吃这个,补身子!”阿青一边用木勺搅拌,一边说道,语气里带着自豪。
很快,一碗热气腾腾、呈灰绿色、稠乎乎的糊糊端到了李云龙面前。虽然卖相一般,但香气扑鼻。李云龙也顾不上烫,接过木碗,小心地吹了吹,便大口喝了起来。糊糊入口,果然鲜美异常,鱼肉细嫩,野菜清香,地菇滑润,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(泽人用沼泽边缘结晶的矿物盐)。几天来,除了苦涩的药汁,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食物,胃里顿时暖洋洋的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
“好吃!”李云龙由衷赞道,几口便将一大碗糊糊喝得精光,连碗边都舔了舔。
阿青看得高兴,又给他盛了小半碗。
吃了东西,有了力气,李云龙开始尝试着与阿青交谈,想多了解一些这个部落和外面的情况。
“阿青,你们一直住在这里?从来没出去过?”
阿青一边收拾碗勺,一边道:“听阿爷说,我们泽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,好多年了。外面?外面兵荒马乱的,不好。还是这里安稳。”
“那……你们知道外面在打仗吗?元兵,还有红巾军?”
阿青点点头,神色有些黯淡:“知道。有时候,能听到很远的地方有打雷一样的声音(炮声?),还能看到天边有火光。阿爷说,那是外面的人在打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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