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被泽人盆地中央那堆特意燃起的、比平日旺盛许多的篝火撕开一道口子。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聚集在火堆周围的二十几张年轻而黝黑的面孔。他们是泽人部落全部十五岁以上、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壮男子,算上阿青(虽然受伤未愈,但坚持要来),一共二十三人。此刻,他们或站或坐,脸上带着紧张、好奇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火堆旁那个虽然依旧拄着木棍、身形还有些虚弱,但腰背挺直如松、眼神锐利如鹰的外来者——李云龙。
老阿爷阿鲁,部落的几位长者,以及包括老黑在内的几位经验最丰富的猎手,都默默地站在外围阴影中,神情严肃地观望着。昨夜木屋中的盟约,只有最核心的几人知晓。对大多数泽人青年而言,他们只知道,这个被阿爷救回来的、据说很能打的“李叔”,要教他们一些“对付坏人和野兽的新法子”。
李云龙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二十三人。他们身材算不上魁梧,但个个精悍,四肢修长有力,皮肤是长年风吹日晒和水汽浸润的古铜色,眼神里有着沼泽生存者特有的机警和坚韧。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:磨得发亮的骨刺鱼叉,绑着锋利石片或兽牙的木矛,韧性极佳的短弓,还有用坚韧藤条和兽筋制成的、可以弹射石弹或毒刺的简陋手弩。没有制式的刀剑甲胄,却自有一股生于斯、长于斯的剽悍野性。
“都到齐了?”李云龙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沼泽的夜啼。
“到齐了,李叔!”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高壮青年大声应道,他叫岩,是老黑的儿子,也是这群青年里公认力气最大、胆子最壮的。
“好。”李云龙点点头,拄着木棍,向前走了两步,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火光下,“我知道,你们都是这片沼泽里最好的猎手。下水能抓最滑的鱼,上山能追最狡猾的獐子,对着冲过来的铁头鳄也敢递出鱼叉。”
青年们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。
“但是,”李云龙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得冷峻,“猎杀野兽,和与人厮杀,是两回事。野兽再凶,靠的是尖牙利爪,靠的是本能。而人……会用脑子,会用诡计,会结成阵势,会用你们没见过、甚至想不到的兵器和方法,要你们的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张脸:“最近外面不太平,你们都感觉到了。元兵的探子摸到了‘望鹳矶’,摸到了‘黑松林’。还有盘踞在‘落鹳坡’的那群疯子……他们比元兵更危险,更歹毒。阿爷让我教你们点东西,不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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