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余烬。
棠宁收回目光,放下车帘:“走。”
————
钱塘海口。
数日后
风高浪急,海雾沉沉,岸边芦苇被海风撕扯得东倒西歪,不少叶尖已被盐雾浸得枯黄。
棠宁立在码头上,望着眼前这艘船。
船不大,仅三丈余长,是那种寻常可见的近海捕鱼船,船舷漆皮斑驳,桅杆上挂着旧帆。
底舱以守玉族秘法加固,龙骨里嵌着十三枚镇水符。
这是司镜监能调动的,最适合远航的船。也是祖母当年亲赴虚无海时,乘坐的那一艘。
船头,立着一位枯瘦的老人。
他约莫七旬,须发皆白,一条腿是木制的假肢,立在湿滑的甲板上却稳如磐石。
他用一块浸了桐油的旧布,慢慢擦拭船舵。每擦一下,便念一句什么。
棠宁凝神细听。海上的古谣,字句模糊,曲调苍凉:
“魂兮归兮,莫滞汪洋。”
“家有旧酿,妻倚门望。”
莫问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此人姓顾,单名一个“渡”字。当年令祖母率船队出海时,他是掌舵大副。那场风暴,全船三十二人,仅他和你祖母两人幸存。”
棠宁看着老人的假肢:“他为何愿再入海?”
莫问沉默片刻:“因为令祖母临终前,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渡叔,对不住。”
棠宁心头一震。
老人感应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。
他眼神灰蒙蒙的,瞳孔边上蒙了一层白膜。长年盯着海面看,被烈日与盐风灼伤,眼睛早就受损了。
但他看向棠宁的方向。
“你是容昭华的孙女?”
棠宁上前一步,敛衽行礼:“是。”
老人放下旧布,手掌按在船舵上。
“启锚。”
莫问没有登船,站在岸边,望着轻舟驶入暮色。
岸边的芦苇,码头的木桩,远处渔火,渐渐缩成一道灰线。
棠宁立在船尾,望着越来越远的岸。
风很冷,吹的她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容铮从舱内走出,把春桃缝制的银狐披风披在她肩上。
“监正,海上夜寒,进舱歇息吧。”
棠宁轻轻摇头。
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容铮不再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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