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冒油,甜味混着铁皮烤炉的焦香弥漫在晨光里。阿耀在老位置上坐下来,把冻柠茶端起来喝了一口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,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老周头坐在对面的卡座上,面前搁着一杯没喝的冻柠茶,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,在桌布上洇出另一小片深色。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和两杯冻柠茶坐了片刻,谁也没说话。老周头没有问阿耀要去多久,只是在阿耀站起来的时候把收音机推过去,说山上信号不好,但收音机还能收到澜州港的台,带着。
阿耀接过收音机,天线拔出来半截。两个人在茶餐厅门口站了片刻,晨光从旧街场的老墙之间漏下来,照在青石板上。老周头没有送他们,只是坐在卡座上,把面前那杯冻柠茶端起来喝了一口——放了一早上,冰块早化完了,但他还是喝了一口,然后转头看着窗外跳蚤市场来来往往的人。阿耀把收音机插在背包侧袋里,走到老周头的车棚,把摩托车推出来。油箱已经加满了——老周头加的,和每次给火车站的锁上油、给摩托车充电瓶一样,不需要问,他自己就做了。阿耀跨上车,沈若琪跨上后座,摩托车冲出旧街场,沿着老城区以北的矿区小道往山脚方向开去。
雾山在禁区再往上。上去的路只有一条——沿着禁区背后那条早已废弃的古道往上走。阿耀把摩托车停在山脚的老榕树下,和上次进禁区时停在同一个位置。树下的帆布还在,上次遮车用的,老周头没有收走。他把摩托车推进帆布下面,背包往上提了提,收音机插在侧袋里,天线拔出来半截,正在播早间新闻。沈若琪把手机地图打开,确认了古道的入口位置——禁区背后有一条被灌木遮掩的小路,老守山人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。两个人穿过禁区边缘,沿着那条小路往山上走。
山路越往上越安静。禁区里的鸟鸣和风声渐渐被抛在身后,只剩下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声和偶尔滚落的石块撞击岩壁的回音。空气越来越薄,温度也越来越低,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很快消散。脚下的植被从阔叶林渐渐变成针叶灌木,再往上只剩贴着地面生长的苔藓和地衣,岩石裸露出来,被风化得棱角分明。沈若琪走在阿耀后面,一只手扶着山壁保持平衡,另一只手攥着手机,偶尔低头看一眼地图。她问阿耀,老守山人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他父亲打开过那扇门,又把它关上了”——他父亲在里面看到了什么,为什么看到了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走,而是退出来把门焊死。
阿耀说他父亲走到了第三道机关面前,看到了先祖留下的刻字,知道门后封存的不是玉玺,是历代守关人的名单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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