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的焊缝,颜色已经和青铜门本身融为一体,边缘被氧化层覆盖,但焊缝的走向还在,焊疤比外层更粗犷,用的是更老式的焊条——那是他爷爷焊的。两道焊缝叠在同一扇门上,他爷爷的焊缝被他父亲的焊缝压在上面,两代人的焊疤一层叠一层,像是同一个答案被重复确认了两次。
阿耀站在青铜门前,没有动。他把钥匙从外套内侧掏出来,冰凉的金属被山体的寒气浸得更凉。门上的璇玑锁嵌在青铜门右侧,锁孔被铜锈覆盖,但锁芯的凹槽位置和他练了七天的石台一模一样。他回头看了沈若琪一眼。沈若琪举着手机,摄像头对着青铜门,绿色指示灯还在闪。她点了点头。
阿耀把钥匙插进锁孔。手指按在璇玑锁的凹槽上——拇指和食指夹住两侧,中指和无名指交替推动,小指在底部卡住回弹装置。七天前他的手指还会在中段那个交叉槽被弹回来,指尖一麻,像被细针从指甲缝里扎了一下,现在不会了。手指在那个位置自动放慢了半拍,然后继续往下走,整个动作一气呵成。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,和石室里那道暗门一样,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,像一根沉寂了很久的弹簧终于被松开。
青铜门缓缓打开。门后的空气更凉,带着千年封存的干燥气息。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甬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空间,墙壁上有微弱的光——不是自然光,是某种矿物在黑暗中发出的冷光,和青铜残片在管道层里发烫时透出的那种暗沉的光一模一样。阿耀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走进去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钥匙柄上那个“管”字,然后跨进了青铜门的门槛。沈若琪跟在他身后,收音机里萨克斯的调子被山体吸收,只剩下安静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