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神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，极沉极稳，像从矿脉最深处传上来的脉动。

“扛不住的时候想想——你不是一个人在扛。你身上背着青石矿的饼、铁骨门的骨、流放之地的债、天剑阁的剑。这些不是你的累赘，是你的根。根越深，越不容易倒。”

反噬之力冲到最猛的那一波，苏意脑中炸开的不是画面。

是声音。

几千个矿奴的声音叠在一起。

“活着出去。”

“替我们看看矿场外面是什么样的。”

“别让我们白死。”

“班儿不白上。”

苏意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
不是惨叫。

是工地上扛水泥时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——不是疼，是扛。是把全身的劲都压在脊椎上、压在膝盖上、压在拳骨上，然后往上顶。从脚底涌泉顶到膝盖，从膝盖顶到腰，从腰顶到脊椎，从脊椎顶到肩膀，从肩膀顶到拳骨。

六劲合一。

不是打出去——是咽下去。

把几千年的苦全部咽下去。

透明核心内部的暗红光芒开始从边缘褪色。先是核心外围那一圈最浓最烈的暗红，在苏意魂晶母体的逆向频率下缓缓转灰。然后是核心中层的符文——那些自我修复的符文在逆向频率中逐层崩解。每一枚符文崩解时都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，像冰裂在石板上。

苏意右掌始终没有移开。

掌心贴着核心表面，魂晶母体的暗金纹路从右臂往掌心上灌，和核心内部的反噬之力对撞。撞了多少波？记不清了。前世扛水泥也是这样的——扛到后来脑子是空的，身体是机械的。弯腰，上肩，走，卸。弯腰，上肩，走，卸。不想，不停，不倒。

心脏外面。

赵独锋握着矿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。矿镐柄上缠的麻绳被她的手指勒出极深的印子，掌心的汗把麻绳浸透了又干，干了又浸透。独眼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，一直盯着心脏表面那道裂缝。

秦明月站在她旁边。右手上的绑手带没了——那一圈一圈的白棉线还缠在苏意右拳上。她的右手露在外面，拳骨上的旧茧在暗红光芒下泛着极淡的骨质光泽。她没有攥拳，只是垂着手站着。

秦无双走到她身后。胸口还缠着绷带，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
“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的绑手带没断。”

“没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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