膜发疼、脑袋发昏。车间里没有通风设备、没有降温设施、没有除尘装置,整日弥漫着厚重的铁屑粉尘、机油油烟,空气浑浊不堪,待上半个小时,浑身就会沾满油污粉尘,喉咙干涩发痒,鼻腔里全是铁锈与机油的味道。
可就是这样一间简陋破败、环境恶劣、毫无保障的小作坊,却是我们这些底层外来务工者为数不多的容身之处。九十年代中期,南下打工的浪潮早已席卷全国,千千万万的内陆人,从湖南、湖北、四川、江西、广西等偏远省市,背着简单的行囊,告别故土亲人,跨越千山万水,奔赴珠三角这片遍地厂房、遍地机遇的热土。
我们这群人,大多出身农村,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,没有学历、没有文化、没有技术、没有人脉、没有靠山,空有一身力气、一身韧劲。留在老家,守着几亩薄田,只能勉强糊口,一年到头攒不下一分积蓄,遇上灾年还要欠债度日。家里年迈的父母、求学的弟妹、拮据的家境,逼得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,奔赴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,靠出卖体力、透支身体换取微薄的血汗钱,撑起一整个家的生计。
九十年代的珠三角,机遇遍地,暴富的神话日日流传,有人建厂开店、顺势而起,赚得盆满钵满、安家落户;可绝大多数的我们,只是时代浪潮里最渺小、最卑微的尘埃。我们挤在城乡结合部低矮破旧的出租屋里,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,一张铁架床、一张破木桌,就是全部家当。一间屋子住两三个人,甚至四五个人,拥挤嘈杂、阴暗潮湿、蚊虫滋生,没有阳光、没有通风、没有隐私,却已是我们能承受的最好住处。
我们每天踩着清晨微亮的天光出门,披着深夜浓重的夜色归来,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繁重的流水线工作。搬铁块、拧螺丝、打磨配件、冲压五金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双手磨出层层厚茧、满身油污,腰背常年劳损,落下一身病痛,青春、力气、时光,全部耗在冰冷的机器之上。
而在这座陌生冰冷、秩序森严的城市里,我们这群无根无籍的外来者,唯一的护身符、唯一的通行证、唯一的立足凭证,就是那张薄薄的塑料暂住证。
那张证不贵,工本费十块钱,可在九十年代,十块钱是我们两天的血汗工钱,是一顿饱饭、几日菜钱,是来之不易的辛苦钱。办证流程繁琐复杂,需要房东开具证明、工厂开具务工证明、社区登记备案,再跑到几公里外的派出所排队登记、拍照盖章,来回折腾三四趟,耗费大半天工时,才能换来一张薄薄的、塑封的暂住证。
证上印着籍贯、姓名、年龄、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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