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微微侧身,将身侧的王小军彻底护在身后,宽厚的脊背替他隔绝了大半刺鼻的恶臭与前方人群的窥探视线。我微微低头看向他,少年单薄的身子依旧在轻轻发抖,从头到脚紧绷成一团,没有半分松弛。
他的小脸惨白如宣纸,毫无半点血色,嘴唇干裂泛白、微微颤抖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,眼底蓄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。一路的颠簸、抓捕的惊吓、未知的命运、眼前破败残酷的场景,层层叠加的恐惧,早已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彻底震慑,让他连颤抖都不敢大声。
“哥……”他的声音细若蚊吟,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怯懦,微微侧头贴在我身侧,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,指尖用力到泛白、关节紧绷,几乎要将布料捏碎,“这里……好多人,好吓人。”
我心头骤然一酸,无尽的心疼翻涌上来。他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,本该在家乡读书成长、无忧无虑,却为了替家里分担压力、寻找外出务工的表哥,孤身远赴异乡,无辜卷入这场无妄之灾,坠入这座人间炼狱,承受着远超年龄的恐惧与磨难。
我尽量压下心底的沉郁与愤怒,放柔所有语气,用最沉稳、最温和的声音低声安抚他:“别怕,有我在。等下不乱看、不乱说话、不乱挤、不跟人起冲突,安分待在我身边,一步都别离开,就不会有事。”
在这种鱼龙混杂、弱肉强食、毫无规则底线的绝境囚笼里,低调隐忍、安分守己,是弱者唯一的保命法则。这里没有善意、没有包容、没有怜悯,只有强者的霸道与弱者的卑微。没有权势撑腰、没有强悍体魄、没有同伴助力,但凡有半分张扬、半点好奇、一丝冒头,都会立刻成为旁人欺压、拿捏、泄愤的目标,平白遭受打骂与刁难。
王小军似懂非懂,却无比信任地用力点头,小小的脑袋微微埋在我的胳膊侧边,乖乖贴着我的身体,寸步不离、分毫不动。在这举目皆陌生、满眼皆冰冷的绝境里,我是他唯一的依靠、唯一的底气、唯一的救赎,他将自己全部的安危、全部的希望,毫无保留地托付在了我身上。
我们十六个新人齐刷刷站在监舍铁门入口处,身形狼狈、气质陌生、眼神惶恐,在一众早已适应炼狱环境、麻木隐忍的老囚徒面前,显得格外突兀、格外扎眼。
原本闭目休憩、靠墙发呆、低声喘息、麻木放空的老囚徒,像是察觉到了新鲜猎物的闯入,纷纷缓缓抬眼。昏暗的光影里,一双双浑浊、冰冷、锐利、麻木的眼睛次第亮起,密密麻麻的视线,精准地锁定在我们每一个新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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