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等。”
陈建军缓缓起身,身姿依旧挺拔端正、风骨不改,语气平淡沉稳,却藏着一丝历经破碎、看透虚妄后的疲惫与笃定。
“收拾东西,明天准时走。”
“可是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差,我怕你路上扛不住……”阿豪依旧忧心忡忡,满心不安,始终放不下心。
“越是这样,越要回去。”
陈建军抬眼,目光穿透漆黑的窗幕,望向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,眼底藏着一丝无人读懂、无人共情的脆弱与苍凉,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,“外面风雨太乱、人心太杂、世道太吵,只有回家,我才能静下来。”
在外漂泊十余载,厮杀十余载、浮沉十余载、隐忍十余载。
他扛过樟木头街头的刀棍拳脚、生死搏杀,扛过市井底层的尔虞我诈、背刺算计,扛过流水线日夜颠倒的煎熬打磨,扛过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的反复磋磨。他硬生生在遍地荆棘、步步凶险的异乡泥潭里,杀出了一条血路、站稳了脚跟、挣得了体面。
旁人只看见他登顶站稳、风光体面的表象,只羡慕他的人脉、家底与地位。没人看见他深夜独自崩溃、独自缝合、独自拆解破碎自我的狼狈,没人知晓他所有坚挺、所有强硬、所有无畏的底色,全部源于十七岁那年,樟木头收容所留下的毕生阴影与刻骨创伤。
那座藏在岭南闹市深处、无人提及、无人铭记的囚笼,那场无端无由、毫无天理的囚禁,那场肆意屈辱、无情碾压的苦难,那场亲眼目睹同龄人被强制转卖、沦为苦役、生死未知的绝望,早已在他年少纯粹的灵魂上,凿开了一道深深浅浅、永不愈合、伴随终身的裂痕。
十余年来,这道致命裂痕,被他死死压抑、层层封存、刻意遗忘。被打拼的忙碌、争斗的狠劲、生存的压力、生活的重担暂时掩盖、暂时遮蔽、暂时平复。
外人看似早已愈合、早已消散、早已释怀,实则深埋骨血、扎根神经、日夜腐蚀、岁岁折磨,从未真正褪去、从未真正愈合。
他无数次自我催眠、自我麻痹,以为自己早已脱敏、早已释怀、早已挣脱那场时代的苦难枷锁,以为自己早已战胜过往、救赎自我。
可心魔从不会骗人,旧疾从不会作假。
所有突如其来的幻听、扭曲错位的幻觉、深入骨髓的惶恐、本能极致的戒备、不受控制的神经紊乱,都是积压十余载的创伤在无声呐喊、在剧烈反抗、在拼命求救。
他天赋坚韧、心性强悍、意志远超常人,他可以扛住世间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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