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暂别市井、年后归来、继续浮沉谋生,而这一次,军哥眼底的淡然、语气的平静,皆是彻底抽身、此生不返的决然。
阿豪不敢深问,也不敢多言,只重重点头,转身快步下楼,逐一通知众人。
屋内再度归于寂静。
屋内重归死寂。陈建军独坐桌前,望着桌上温热的早点,全无半分食欲。昨夜心魔肆虐残留的眩晕、耳鸣与心神恍惚依旧隐隐缠扰神经,他强行压下所有病态躁动,以极致的理智稳住心神,静静收尾自己在樟木头最后的琐碎牵绊。
他打开背包,取出一叠叠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手写账目、细碎单据、往来字条。没有什么值钱的凭证,更没有所谓的雄厚基业,纸上记载的,不过是这些年他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,一点点攒下的零碎活路与糊口门路。
薄薄一叠纸页,便是他在樟木头十余年的全部谋生脉络。外人眼里赖以立足的家底、旁人艳羡的根基,在他心中,自始至终,只是一堆毫无重量、不值留恋的破铜烂铁。
他逐张翻看、核对、确认,字迹工整利落,每一条零碎门路、每一笔细碎收支、每一处人情分寸、每一个底层谋生规矩,都记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哪怕身心俱疲、心魔缠身、精神濒临崩塌,他做事依旧极致严谨、周全稳妥。这是底层十余年生死浮沉,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半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楼下熟悉的老店包间内,人声渐起。
赶来的皆是常年跟随他的同乡、弟兄、心腹,有并肩数年的老兄弟,也有近两年投奔他、安稳落脚的新人。众人皆是收拾妥当、行囊在身,本满心欢喜等着返乡过年,却被紧急召集,个个心生忐忑、面露疑惑。
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年底收尾早已落定,账目核对完毕,琐事尽数清零,本该各自归家、安稳度年,突如其来的全员集结,让所有人心底隐隐不安。
没人敢随意喧哗,没人敢私下议论,一屋子人静静端坐,等候着陈建军的到来。
片刻后,陈建军推门而入。
他褪去了平日里干练利落的装束,一身朴素便装,身姿依旧挺拔,却难掩满身憔悴疲惫。往日那双锐利慑人、洞悉人心的眼眸,此刻平静无波,所有锋芒戾气尽数敛去,只剩沉淀到底的清冷、淡然与释然。
他一进门,满室瞬间落针可闻,所有人纷纷起身,语气恭谨:“军哥。”
陈建军微微抬手,声音平缓:“都坐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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