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的月光,勉强照出模糊人影。几个常年盘踞收容所、靠欺凌新人立足的中年流民,肆无忌惮围堵过来,将单薄无助的他死死困在墙角,退路尽封、无处可躲。
没有缘由、没有冲突、没有对错,仅仅因为他新来、年少、瘦弱、孤身无依、看起来最好拿捏。
他们粗暴翻抢他身上仅剩的零钱、唯一的身份证,那是他全部的身家、最后的底气、唯一的身份凭证;他们抬手打翻他分到的半盒凉硬剩饭,让他整日劳作之后腹中空空、无食果腹;他们肆意拉扯、践踏他唯一的薄外套,夺走他仅有的保暖衣物;他们言语羞辱、肆意嘲讽、推搡撞击,用最刻薄、最粗俗、最伤人的话语,践踏一个少年所有的尊严与体面。
满室百人,无人劝阻、无人发声、无人帮扶、无人同情。所有人冷眼旁观、神色麻木、习以为常。常年的黑暗浸泡,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善意,耗尽了所有人的共情,在这里,自保是唯一法则,冷漠是唯一常态。
那一夜,他背靠冰冷潮湿的霉墙,腹中空空、身无余物、满身狼狈、满心寒凉。墙壁的潮气透过衣衫渗入骨血,冰冷刺骨;腹中饥饿翻涌,折磨心神;周身恶意裹挟,窒息绝望。他死死咬紧牙关,憋住所有委屈、泪水、愤怒与不甘,一声不吭、一动不动、默默承受。
他不敢反抗,无力反抗,无处反抗。在樟木头收容所这座牢笼里,规则偏向暴戾,弱势即是过错,清白毫无意义,老实只会被变本加厉践踏。
除了无休止的欺凌羞辱,还有日复一日、枯燥繁重、毫无报酬的强制苦力。
天未破晓,所有人便会被粗暴叫醒,不分老少、不分强弱、不分病痛,一律强制起身劳作。物料分拣、杂物搬运、场地清扫、粗活杂工,机械重复、枯燥劳累、耗时漫长,从清晨熬至黄昏,十余小时不间断透支体力,中途休息寥寥无几,严苛到不近人情。
饮食更是粗劣寡淡、难以入口。半生不熟的糙米饭、浑浊寡淡的清汤、偶尔夹杂霉点的咸菜,分量微薄、食不果腹,仅仅够维持最低限度的活命,根本谈不上饱腹与营养。无数人日日忍饥挨饿、带病劳作、疲惫透支,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,消磨意志、磨灭希望、熬垮身体、熬尽心气。
十余天的樟木头收容所囚禁,不长不短,却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,重塑了他的骨血,碾碎了他所有的天真,埋下了他半生紧绷与执念的根源。
在那座牢笼里,他亲眼见证了无数无辜者的人生崩塌,亲眼目睹了樟木头旧收容制度最冰冷、最荒唐、最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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