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如刀,卷起漫天黄沙,将西北的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昏黄。萧无恨策马独行,马蹄踏过干裂的河床,扬起细碎的砾石。他身后,是欧阳长青被一剑两断、天幕山庄血流成河的景象;前方,是盘踞在戈壁深处、如同秃鹫巢穴般的飞鹰堡。复仇的火焰并未因手刃一敌而熄灭,反而在胸腔里烧得更加冰冷、更加空洞。慕容秋的死,慕容山庄的焚毁,像两块沉重的寒冰,压在他心头,将所有的情绪都冻结成一片死寂的荒原。唯有杀戮,机械而执着的杀戮,才能在这荒原上留下一点活着的痕迹。
飞鹰堡的轮廓在风沙中逐渐清晰。它依着一座光秃秃的赤褐色山崖而建,堡墙高耸,以巨大的条石垒砌,透着粗犷与蛮横。堡门紧闭,墙头人影绰绰,刀光在风沙中若隐若现,戒备森严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汗臭混合的、属于边陲武夫的彪悍气息。
萧无恨勒马停在堡前百丈之外。风沙吹打着他染血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堡墙,投向最高处那座形如鹰喙的瞭望塔楼。那里,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凭栏而立,鹰隼般的目光穿透风沙,死死锁定在他身上。
骆一禾。
这位以“飞鹰烈阳掌”和“铁布衫”横霸西北数十载的枭雄,此刻的脸色却异常难看。他亲眼目睹了天幕山庄传来的、关于欧阳长青被一剑分尸的恐怖消息。那消息如同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。他本以为欧阳长青得了《玄元真经》上册下部,武功必然突飞猛进,足以压制甚至击杀萧无恨。可结果……那惊天动地、摒弃一切花巧、只余纯粹毁灭意志的“绝代一剑”,像噩梦般烙印在他脑海。此刻,看着堡下那个孤身只影、却散发着比西北寒风更刺骨杀意的年轻人,骆一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,手心竟渗出了冷汗。他强自镇定,深吸一口气,运足内力,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堡墙:
“萧无恨!你擅闯我飞鹰堡,意欲何为?莫不是以为杀了欧阳长青,就能在西北横行无忌了?!”声音虽大,却隐隐透着一丝色厉内荏。
萧无恨没有回答。他甚至没有去看骆一禾。他的目光扫过堡墙上那些紧张戒备的弓弩手和刀斧手,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。他缓缓下马,将缰绳随意搭在马鞍上,然后,一步,一步,朝着那扇紧闭的、包着厚重铁皮的巨大堡门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异常稳定。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踩在飞鹰堡每一个人的心尖上。堡墙上,弓弦被拉紧的吱嘎声此起彼伏,无数闪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他。气氛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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