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胳膊：“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啊小美。你爸醒了瘫在床上，只能我伺候？我伺候他一辈子挨打挨骂，我伺候够了！”

樊胜美眼睛和脸刚刚都哭的红红的，呆愣愣的看着刘美兰：“妈……”

刘美兰整个人晃了晃，呆坐在地上“小美，你听妈的……这个家，不能再搭进去了。”

曲筱绡挑了挑眉，觉得这老太太虽然疯，但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。

赵医生一直也在旁边，看着哭闹的刘美兰，平淡地给几人解释了一句：“都是普通家庭，医院里这样的事儿多了去了，”又走过去和樊胜美母女说,”你们家属商量好，签个字就行。”

樊胜美咬着嘴唇，眼眶又红了。她看向父亲的病房，那个小时候会把她举过头顶、后来又拿皮带抽她、抽烟喝酒骂骂咧咧的老头子，现在闭着眼躺在那里。

“我……要不我再去借点钱？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都在打颤，“总不能见死不救……”

这毕竟是她亲爸，孝道和情感都压着她，让她没办法轻易摆脱。

“你借钱？你拿什么还？”刘美兰一边哭一边说“小美啊，你一个月的工资，房租就要花掉一大部分，你拿什么还？妈虽然偏心但也不想你嫁不出去啊。”

“我……”樊胜美又被她妈妈感动了，原来她还是惦记她的。

樊胜美之所以一直被原生家庭拴住的原因也在这里，小时候樊父家暴，经常打她妈妈，有时候也会打她，但都被樊母拦下来了。

如果刘美兰一点爱都没给过她，她应该很容易割舍，偏偏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，总是偶尔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。

樊胜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“不救了不救了，救了也没钱治，我们娘俩年轻的时候没少挨他的打，这都是他的报应啊。”刘美兰抱着樊胜美哭着说，仿佛在挣扎着劝自己。

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
曲筱绡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，但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，只好扭头去看墙上贴的健康宣教海报，假装在研究高血压的饮食禁忌。

安迪看了刘美兰一眼，微微皱了皱眉。赵医生还在等着他们做决定。

刘美兰深吸一口气，问道“赵医生，那个签字在哪儿签？”

赵医生看了她一眼：“……你确定？还有时间，不用这么急。”

“确定。”刘美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不救了。活着也是受罪，我受罪，小美也受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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