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阴冷气息还黏在后头,不远不近地跟着,像狗皮膏药一样从来没真离开过。
走出半里山路,竹怀瑾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应,下意识停下脚步,回头远望。
远处万丈绝壁之巅,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道孤冷的人影。隔得太远,看不清脸,只能隐约看出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,披着灰色斗篷,负手站在悬崖顶上,默默俯瞰着下方整片烧毁的寨子。
看见那个灰衣人的时候,怀里的昆字印忽然沉甸甸地嗡了一声,冷得刺骨。竹怀瑾心头一紧——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这个崖上的人,底子和来头,比芙蓉城所有修士加起来还要深不可测。
察觉到竹怀瑾的目光,那个人像是也有了感应。两道视线隔着遥遥山河,在冥冥之中短暂交汇了一瞬。
没有杀意,没有窥探,没有试探。只有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深邃平和,浩瀚苍茫,迷雾重重,像一个冷眼看世间的执棋之人。
只是一眨眼的工夫,崖顶那人就转身融进了山石和暮色里,转眼消失不见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竹怀瑾神色凝重,低声问。
开明早就看见了,面色带着几分复杂,嘴角勾了一下:“不过是个喜欢坐边上,看世间下棋的过客罢了。”
他转头看着身边这个已经褪去稚气的少年,话里有话:“竹怀瑾,从你打开地宫、唤醒啼鹃、踏出纵目墟的那一刻起,你这枚棋子,就已经落进这盘大棋里头了。”
“棋局?”竹怀瑾皱了皱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