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点,衣裳首饰要试,规矩礼仪要再学。
宫里又时不时派人过来问话,内务府的人一拨接着一拨,觉罗氏每日忙得脚不沾地。
数月备嫁,过得难捱又飞快。
转眼便到了八月一日。
在觉罗氏喜极而泣的目送下,在傅恒鬼哭狼嚎的哭声里,若弗按品大妆,手捧苹果,登上花轿,被一路吹吹打打地抬进了宝亲王府。
门口迎亲、跨火盆、拜天地、送入洞房。
喜娘说了许多吉祥话,帐子洒过了,喜秤挑开了喜帕。
眼前骤然一亮。
若弗抬眼,便看见了弘历。
今日的弘历穿着大红喜服,眉眼本就生得俊朗,被烛火一照,越发显出几分贵气来。
他看着她,也明显怔了一下。
富察氏无疑是极美的,艳若桃李,端庄里又带着明媚,明媚里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鲜活。
弘历心口微微一动,可下一刻,他又想起近日来的种种。
自从赐婚旨意下来以后,他每次办差,几乎都逃不过要向富察家的低头,他们自是谦逊有礼的,待他礼遇有加,处处妥帖,许多事只要他开口,他们没一处是办不好的。
可每次帮忙,都要说上一句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王爷回头给福晋带个好就成。
……仿佛他不娶这富察氏,不做富察家的女婿,就不配得到这些一般。
有时夜深人静,他甚至忍不住想,到底是他这天潢贵胄娶了富察家的女儿为福晋,还是富察家金尊玉贵的女儿,招了他为婿?
为着这个,他有时是真想离富察家的人越远越好!
可眼下形势又不允许!
三阿哥已经倒了,可近来,不少人都在接触弘昼,一副看他不上,想皇阿玛另择储君的做派。
朝中风向瞬息万变,他眼下实在不能开罪的,还是富察家。
可这种明知是被拿捏,却不得不忍的滋味,还是叫弘历心里升起的那点旖旎散了大半。
喜娘端来交杯酒,二人凑近了喝酒时,弘历应是别开眼,一脸漠然。
喜娘又说了一车吉祥话,才带着一众人退出去,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时,弘历看了若弗一眼。
“福晋今日辛苦了。”
他语气还算温和,只是笑意没有到眼底:“前头宾客还在,我先去招待一番,晚些时候再来。”
若弗也没说什么,静静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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