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的大致意思,张澈自然听明白了。
看样子古人在哲学思辨和社会洞察上的功力,并不比后世之人差到哪里去。
这个姚若虚是个人才,但也是个极其危险人物。
就看张澈自己如何去用了。
张澈思考了一阵。
最终郑重颔首作揖,道了一声:“先生,受教了。”
姚若虚却摇了摇头,自嘲道:“明公愿意听贫道絮叨这许多,是贫道的荣幸。”
张澈笑着钦佩道:“以先生的才学,纵是不做这山中修士,去著书立说、开坛讲学,也足以成为一代儒学宗师了。”
姚若虚听见这番以前从未在李长渊那里听过的吹捧,面上虽然不显,但心中却乐开了花。
谁又会不喜欢情绪价值呢?
姚若虚摆了摆手,将话头拉回了正题:“大晟朝的政治虽说经历几十年撕裂,但到了英宗这时候,算是有了弥合的迹象。”
“英宗性子宽厚,解除了党锢,并且给新旧两党都留了余地。”
“同时任用了,林华和裴思勉为相。”
“那位林相公是新党中的温和派,裴相公便是旧党中的温和派。”
“他们在两党都各自颇有声望,且两家在新旧两党之间遍布姻亲故旧,由他们出面调和新旧矛盾,是绝佳的人选。”
“而高太后听政以来,虽于军国大政拿不出什么主意,但她胜在没有胡来,而是将大权放手交给了林相公,延续了英宗的路子,继续弥合两党矛盾。”
“所以,而今虽还是新党当政,但朝堂上仍留了不少旧党中的温和派,地方上也还有一些旧党出身的官员在任。”
张澈微微皱眉道:“可若是让党争重新闹起来...”
姚若虚却打断了他的话语道:“非也。”
“明公,这天下的读书人,可不止庙堂上这些啊!”
张澈看着他,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态。
姚若虚继续侃侃而谈:“自仁宗朝以来,大晟的各种学派便是勃勃生机,万物竞发一般涌出。”
“秦陇有关西学派,中原有伊洛学派,川蜀之地则有锦江学派,此外还有赣江学派、浙东学派、沧州学派、泰安学派...等等学派。”
“这些学派各有传承,各有宗师,各有理念。”
“彼时的士林,虽派别林立、主张各异,却彼此之间尚有切磋琢磨的风气。”
“可这一切,在光宗朝戛然而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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