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缓缓道:“陛下,臣户部王遴,不敢言战,亦不敢言和。臣只谈银子。”
殿中有人低笑,但很快憋了回去。
“辽东用兵,日费千金。今岁入不增,开支日繁,黄河决口要银子,漕运疏通要银子,兵制改革刚开始局部实行,九边军饷还是耗费巨大。户部库银所余无几,若再兴大兵,臣恐国库难以支撑。恳请陛下慎重。”
他的话说得实在,不偏不倚,却让方才还议论纷纷的殿中安静下来。银子的事,谁也绕不过去。
李汶有些不耐,出言道:“王尚书,边患不除,后患无穷。今日舍不得银子,他日怕是花更多的银子。”
王遴淡淡道:“李尚书说的是打仗的银子,本官说的是打仗之后的银子。李尚书可曾算过,打完建州,辽东还要养多少兵?”
李汶正要反驳,皇帝抬了抬手。殿中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内阁什么意见?”
申时行出班,他的面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。
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不可再拖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一片哗然。申时行是内阁首辅,人称“申阁老”,向来以稳重、圆融著称,“从长计议”是他的口头禅,今天他居然说出了“不可再拖”四个字。
申时行继续道:“臣查阅了辽东历年的奏报,对努尔哈赤此人做了些了解。万历十一年,他以十三副遗甲起兵,不过百余人。四年之间,吞并苏克素浒、浑河、哲陈、董鄂、完颜诸部,建州女真五部归一。建州统一后,海西四部必生观望,女真之势将不可阻挡。臣以为此非一时之边患,乃百年之大计。今日不图,他日悔之晚矣。臣请陛下早做绸缪。”
殿中寂静了数息,忽然一个声音从班列中飘出来,阴阳怪气。
“申阁老今日倒是痛快。只是不知,这‘绸缪’二字,绸缪了多少年了?”
众人循声望去,是内阁三辅许国,在内阁里向来以老资格自居。他慢悠悠地说道:“努尔哈赤起兵四年,朝廷一无所知。等他称了王,才想起来要绸缪。这哪里是未雨绸缪啊,这是亡羊补牢。”
申时行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皇帝没有看许国,也没有看申时行。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,在兵部的急切、都察院的迂回、户部的犹豫、内阁的分裂之间,所有官员都在就事论事,只提了努尔哈赤,但没有人讨论辽东边镇的问题。
皇帝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3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