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我还是不行,明天便回峡州城里去吧。”
陆桐生起身,万念俱灰,失魂落魄的走向床铺。
夜半子时,山风骤停。
整座山林忽然静得彻底,连虫鸣、叶响都尽数消弭。
下一刻,琴音缓缓响起。
泠泠落落,自空无一人的竹舍前漫开。
不是陆桐生毕生所学的人间指法。
琴声毫无章法,没有曲谱,随性起落,天成自在。
初如月华淌林,清润温柔,继而松涛入弦,旷远悠长,又似山涧细泉叮咚,温柔缱绻,琴音绕着整座竹舍,久久不散。
陆桐生躺在床铺上的身子一僵,忽然抬首。
这是他曾听闻过的夜半琴鸣,也是他一直苦苦追求之物。
往日他只当是幻听,当是自己执念太深、心神恍惚。
可他今夜彻夜难眠,听得清清楚楚。
琴音真实、鲜活,带着山川风月的灵气,带着千年山林的温柔,绝非虚妄幻景。
他屏住呼吸,缓缓下床,轻轻推开床铺的门。
月光铺地,桐影婆娑。
周围和往常一样,竹舍孤灯,月色铺地。
唯有他斫的那张新琴前,坐着一个女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