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五日,晚上十点。挪威,特罗姆瑟,郊区一处观测点。
意大利之行后的第十天。肖遥离开了托斯卡纳,没有直接回国。他飞往挪威,一个人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他想要看极光。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念头——在很多年前,他就想过,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放下一切,他要找一个最安静、最偏远的地方,去看一次极光。那时候他还在青城,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,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块,住在城中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。极光对他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,就像那些他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奢侈品一样。
特罗姆瑟是挪威北部的一个小城,位于北极圈内,是观赏极光的理想地点。肖遥抵达时是下午,城里的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,气温在零下十度左右。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,背着一个小包,在当地一家小旅馆住下。旅馆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挪威老人,会说简单的英语,告诉他今晚的极光预报等级很高,建议他晚上十点以后到郊外去等。老人还借给他一套保暖的户外装备,包括防寒靴、手套和帽子,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:“年轻人,一个人来看极光,要么是失恋了,要么是想明白了。你是哪一种?”
肖遥想了想:“可能是后者。”
老人笑了:“那就好。失恋的人看完极光会更难过,想明白的人看完极光会更通透。”
晚上十点,肖遥跟着一个当地导游带领的小团,乘坐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,来到了郊外的一处观测点。观测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,四周是白雪覆盖的山丘和森林,头顶是深邃的夜空,缀满了比非洲更加密集的星星。气温比城里更低,大概在零下十五度左右,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。他的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鼻尖冻得通红。
同行的还有七八个游客,来自不同的国家——一对日本情侣,一个德国摄影师,三个美国大学生,还有一个独自旅行的韩国女孩。有人架起了三脚架和相机,有人裹着毯子坐在便携椅上,有人不停地跺着脚取暖。肖遥站在人群边缘,双手插在口袋里,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。北极圈的星空与非洲的不同——星星更加明亮,更加清晰,像是有人把天上的灯全部调亮了一个档次。他能清楚地看到北斗七星和北极星,能看到 Milky Way 像一条乳白色的河流横贯天际。
等了大约半个小时,极光出现了。
起初只是天边一抹淡淡的绿色光晕,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层荧光颜料。那抹光晕很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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