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高耸无垠的穹顶,望着那片隔绝了星空的厚重岩层。
晚风无声,岁月沉沉。
他缓缓掏出老旧的私人手机,点开一张珍藏多年的照片。
照片里,年轻的张涵廷一身利落飞行服,站在长城号最初的第一根承重梁柱前,眉眼青涩,笑意明亮,眼底盛满了对长空星海的无限向往。
依稀还能听见少年当年清脆的问话,在心底缓缓回响:
“爸,这就是你要造的船吗?”
时隔数年,张无忌望着照片里的少年,望着眼前成型的巨舰,轻声呢喃,嗓音沙哑温柔:
“不是船。”
“是家。”
他抬眸,望向巍峨沉默的长城号,对着这艘倾注了他一生信仰与父爱的巨舰,轻轻开口,声音极轻,却重逾千钧。
“以后,你替我飞。”
“替我飞得再远一点,远到我此生目光不及、脚步不达的星河尽头。”
“然后,好好看一看那片浩瀚星海,回来告诉我,天外的山河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
七十一岁的身躯,旧伤累累,腰背酸痛,膝盖发麻。
岁月早已在他身上刻满痕迹,时刻提醒他,余年无多。
可他毫无遗憾。
因为长城号会飞。
他亲手锻造的星海巨舰,终将刺破苍穹,奔赴万里星河。
不是或许,不是万一。
是必定。
身后的舰尾引擎,在关机之后依旧残留着细微绵长的嗡鸣,那是动力核心余温的轻微震颤,如同一颗刚刚结束剧烈搏动、依旧余韵不止的心脏。
今日。
四颗星海心脏,同步跳动。
人类的第一艘星际巨舰。
从此,真正新生,真正鲜活。
静待远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