%,他遗失了全部记忆、思维、自我,底层仅剩下一个最原始、重复不变的动作模式——浇水。
他半透明的手掌握着一只同样透光的容器,从树根旁一处水源舀水,缓缓浇在根系上。动作缓慢、平稳,三千年来始终保持同一种匀速与力道,每一次倾斜容器,弧度、角度、力度分毫不差,完美重复了三千一百七十二年。
张涵廷望着这个循环往复的动作,喉咙骤然发酸。
莫德早已不单单是在浇树,他和这棵树融为一体。他体内仅剩的0.03%意识不属于思维,也不属于记忆,而是根。树木的根系延伸进他的躯体,他的躯体也延伸入土中,分不清哪里是莫德,哪里是树。
“莫德。”苍野用织星者母语呼唤他,声音以光脉冲低频调制而出,像一首无词歌谣,节奏缓慢,贴合莫德浇水的步调。
莫德停下动作。
他依旧握着半透明容器,从水源舀水,悬在半空,水珠沿着容器边缘一滴滴坠落在碳化地面,晕开一个个深色圆点。
他缓缓转头,望向苍野。
那双紫色眼眸几乎淡得看不见,只剩两缕微弱微光,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。可在看见苍野的刹那,微光骤然亮了一瞬。
像是认出了什么,又或许谈不上辨认——仅有0.03%的意识不足以识别故人,却足够感知同类。
苍野缓步走上前:“莫德,你还记得我吗?”
莫德静静凝望他许久。
三千年足以改变一切,能让繁华城邦化为炭土,能让完整文明沦为流亡族群,能将一个人消磨到近乎失去人形,却唯独改变不了这个简单的动作。三千一百七十二年,他只执着做好了一件所有人都早已遗忘的事。
莫德抬手,将盛水容器递向苍野,用织星者最古老的光脉冲语言,频率低到几不可闻,吐出一句完整话语:
“浇树。”
苍野听懂了,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这是三千一百七十二年以来,莫德说出的第一句完整话语。
没有寒暄问候,没有询问等待的岁月,只有三个字:浇树。
苍野接过容器,将水缓缓浇在树根。
莫德周身微光轻轻起伏,是属于织星者的笑意,光脉冲频率微微加快,如同心跳提速。那仅存0.03%的全部意识,都倾注在了这一抹温柔的笑意里。
张涵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切,他蹲下身子,与莫德平视。莫德的双眼只剩两簇微光,可那微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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