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脚看了很久。那双脚踩在碎砖上,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踩下去,碎砖被碾成粉末,粉末被风吹散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地基。陈默走了一个时辰,没有停。他的步子不快,但很稳,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,误差不超过一寸。汗从额头滴下来,落在碎砖上,嗤的一声蒸发成白雾。他的体温太高了,高到汗液刚接触皮肤就被蒸发了,连流下去的机会都没有。
两个时辰后,陈默停下来。他把铁杠从掌心里松开,退后两步,甩了甩手。虎口磨破了一层皮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,但没有流血——皮肤下面的组织已经自行闭合了。他攥了攥拳头,指节啪啪作响,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周教头站在场地边上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正在往上记什么。他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:“明天加一块铜饼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一步,脚下的碎砖被踩得嘎吱一声,粉末从鞋底溅出来,在晨光中飘散,像一层薄薄的灰。
身后,周教头的笔在册子上停了一下。他看着陈默的背影,又看了看满地碎砖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第五块了。这小子能不能脚轻点?”
语气像是在抱怨。但眼中是赞许。
陈默没有听见。他已经走出了后院,穿过了正堂后门,走在回石室的走廊上。走廊两侧的石室门都关着,门上钉着铁牌号——廿二、廿一、二十、十九。他从它们面前走过,脚步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回到石室,他推开门。墙上那些名字还在——周铁骨、李铁牛、赵铁锤、王铁柱、张铁山。它们在晨光中安静地待在石头里,像一群在沉睡的人。
陈默坐在石床上,把护腕从手腕上解下来,放在枕边。然后躺下去,闭上眼。骨头还在长,那股又麻又痒的感觉又来了,从骨髓深处一波一波地涌出,像潮水,永不停息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草席里,干草的清香味钻进鼻腔,混着药汤的铁锈味和汗液的咸味。
他想起周教头看他的眼神。那种眼神他见过——在鲁老的眼睛里,在石千斤的眼睛里,在公孙白的眼睛里。那不是满意,是期待。
他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?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明天还要加一块铜饼。五十斤。
然后继续走。走完磨盘,泡药汤。泡完药汤,练雷音。练完雷音,再走磨盘。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骨头在长,茧子在厚,面板上的数字在跳。他在这个院子里,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,在炉火里烧红,在铁砧上锤扁,在水里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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