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间不算小的监房,铁栏杆外的走廊上光线昏黄,里头则黑压压关了二十几号人。
有挑担子的,有做零工的,也有看着像街边小贩和脚夫的。
这些人无一例外,脸上都带着被无端扣进来的愤懑和茫然。
有人蹲在地上抽闷烟,有人骂骂咧咧,还有人不断朝外头探头张望,嘴里念叨着家里人要是见他一夜没回,怕是都得急疯了。
“真他娘的邪门了,我就在街口卖个烧饼,也能被逮进来?”
“谁说不是呢,我那摊子都没人收,回头东西还不得全坏了?”
“你那还算好的,老子正上工扛货呢,二话不说就来人拿我,跟抓贼似的!”
“唉,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等米下锅,这一耽搁,鬼知道几天……”
牢里七嘴八舌,乱糟糟一片。
刘大牛没有插话,只安静听着,偶尔跟着憨憨笑一下,像个同样倒霉又有点木讷的普通苦哈哈。
可若仔细看,便会发现他看似低垂的眼睛,实则始终在悄悄打量四周。
他当然不是普通人。
只是此刻的他,看起来实在和其他人完全没有两样,就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底层老百姓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,肩膀晒得发黑,胳膊和小腿上的肌肉是常年拉车拉出来的,结实粗硬带着底层力夫特有的那种磨损感。
手掌虎口和指节处都是厚茧,指甲缝里还嵌着怎么洗都难彻底洗净的黑灰。
连坐姿都很自然,带着长期在路边歇脚时才会有的那种松散感,这种模样任谁见了,都会先认定这就是个跑黄包车的穷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