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不叫我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冷得很。
白秘书低下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,但更多的是自责:“领导,是我的错。但您这些天可都没有睡一个安稳的觉,而且当时现场有达康书记在,我以为应该不会有问题。”
沙瑞金冷着脸,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目光不凶,但白秘书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
“这次就这样了。下次不许了。”
“是。”
沙瑞金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育良书记,昨晚大风厂的事是怎么回事?”沙瑞金开门见山,没有寒暄。
高育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“沙书记,我这面刚刚整理完昨夜的事件报告,正要向您汇报。”
沙瑞金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辛苦育良书记了。我也是这几天都没睡好,所以白秘书昨天也没叫醒我。”
“沙书记辛苦了。”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,“昨夜大风厂事件,受伤三十八人,现在全部都在医院接受治疗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沙瑞金揉了揉眉心。三十八人受伤。这个数字不算大,但也不小,好在没有人死亡。
关键是,受伤的不是拆迁队的人,是大风厂的工人。是老百姓。在舆论场上,老百姓受伤,就是政府的错。不管谁有理,老百姓受伤了,政府就输了。
“高书记辛苦了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“我一会儿就回京州。”
“好的,沙书记。我在省委等您。”
电话挂了。沙瑞金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在想一件事,高育良刚才的语气,太平静了。平静得不正常。一个副书记,在自己的辖区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紧张、是焦虑、是急于撇清责任。
但高育良没有。他只是在汇报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已经想好了对策。说明他已经布好了局。说明,他在等沙瑞金入局。
沙瑞金放下剃须刀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低声说了一句“有意思。”
早上的大风厂,一地狼藉。
壕沟被烧得焦黑,沙袋被烧穿了几个大洞,里面的沙子流了一地。碎玻璃、碎砖头、烧焦的木棍散落在路面上,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,混着冬天清晨的雾气,让人忍不住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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