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重职,不以官身示人,低调游走乡野市井,细察各州吏治清浊、水土民生。
凡地方官吏懈怠渎职、克扣赋税、徇私断案、欺压百姓、积压冤情诸事,他皆默默访查取证,尽收眼底,暗查一方官声民意,静候归都之日据实禀奏、整肃颓风。
一路公私兼顾,一边是妻女在侧、诗书山水的温柔日常,一边是微服察访、心系苍生的臣子本分,两相并行,一路也算安稳顺遂。
遍历云、墨、江三州,光阴倏忽辗转月余。
车马终于踏入了离州地界,离州地貌迥异先前,山野连绵,风气清旷,相较中原富庶之地,多了几分质朴荒远。
车帘半掀,唐槿颜倚着窗沿,望着这片久违的土地,侧首看向身侧端坐的男人,轻声开口询问:
“我们如今已至离州境内,要不要顺道去宁隅村看一看?许久未见,也不知村长和村里众人,近来可还安好。”
褚墨卿闻言,眸中掠过一抹温软深沉的暖意:“好,我们回去看看。”
一旁靠在他怀里的褚知予听得真切,小脑袋立刻抬了起来,开口问道:“爹爹,宁隅村是什么地方呀?是很好玩的村子吗?”
褚墨卿垂眸望着女儿澄澈天真的眉眼:“那是爹爹的故乡。”
简单一句话,轻落于耳,却藏着半生浮沉与万般恩情。
那里是他年少栖身、艰难长大的故土,是他母亲长眠之地,也是一群旧部乡亲倾尽微薄之力、护他岁岁平安的地方。
世人只知他是大曜权倾朝野的吏部尚书,唯有这片土地、这村乡人,见过他孤苦无依、孑然一身的年少模样。
“爹爹小时候,就是在那里长大的。村里的爷爷奶奶、叔叔婶婶,都很疼爹爹,对爹爹很好。”
“哇,那爹爹小时候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呀?”褚知予歪着脑袋,“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,在外面跑着玩耍呢?”
褚墨卿闻言低低一笑,眸底盛着温柔的柔光,又藏着一丝浅浅的怅然。年少岁月清贫孤苦,哪有如今女儿这般无忧无虑、肆意嬉闹的光景。
他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,略过那些颠沛苦楚:“爹爹年少时可没有太多闲暇四处玩耍。白日里要跟着乡里长辈下地劳作、打理杂务,待到暮色降临,便借着天光或是油灯读书练字。”
“不过这山野田间,也自有一番乐趣。闲下来时,我会去林间摘野果、河边观游鱼,村子里的乡亲们总记挂着我,时常送来吃食,待我如同自家人一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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