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二楼,AP宏观经济学,安德鲁·格雷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,课桌跟公立学校那种连体桌椅不一样,它是独立的橡木桌,每张桌子配一把皮质转椅。
靠窗那个男生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彭博终端界面,屏幕上跳着美债收益率曲线。
讨论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。
“美联储九月不加息的概率是六成。伯南克七月国会听证的原话是‘通胀预期可控’,这个词他在格林斯潘时期从来不用。”
说话的是个戴无框眼镜的男生,屏幕上是CME联邦基金期货的隐含概率。
“我爸说原油年底能到八十。”另一个声音接道,“墨西哥湾飓风季还没结束,炼厂停产率比去年高了三个百分点。”
这是林顿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温莎和公立学校的差距。
在纽约公立高中,经济学课还在讲供给曲线和需求曲线怎么画;在温莎,学生在讨论央行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和商品期货的天气溢价。
差距不仅仅是设备,设备可以买,差距是这些学生家里饭桌上的话题,他们的父母在餐桌上讨论的是美联储加息、并购案的反垄断审查、原油的远期升水。
他们从小听到大,所以进了教室张嘴就是这些东西,成了习惯。
安德鲁·格雷站在讲台边。四十岁出头,深灰色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没打领带。他在摩根大通做了六年宏观研究员,辞职来温莎教书的原因在华尔街有好几个版本,有人说他 burnout了,有人说他跟MD不合,有人说他只是不想再替别人的钱做决定。德里克的版本最简单:“他算了一笔账,觉得教书比做研究划算。”
安德鲁看了一圈教室,等讨论声自然收住。他的开场白没有课堂纪律,废话。
“在座有些新同学。先认识一下,我是安德鲁·格雷,教AP宏观经济学。温莎的经济学课程跟其他学校不太一样。我不考选择题,名词解释。我每学期布置三篇分析报告,题目是真实世界正在发生的事。”
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: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。
“这家公司这周三在纽交所上市。代码EDU。发行价区间十二到十五美元,主承销商瑞士信贷和高盛。你们的作业:写一份新东方的投资分析报告。”
教室里有人小声说:“终于等到有意思的作业了”,靠窗那个看彭博终端的男生已经打开了新东方的招股书PDF。
安德鲁继续说:“不写读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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