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林启更清楚,他绝不能生硬直接拒绝先生。
看着眼前这位身患绝症,眼眶通红,两行浊泪还挂在脸颊上的老人。
他知道,先生是真心地为了这个国家,先生看到了自己手段带来的一丝天光,这番托孤是掏心掏肺的。
如果自己直白地拒绝,告诉先生大本营内部的那些龌龊和倾轧,对于这位为了革命奔走一生,在生命最后时刻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的老人来说,无异于当胸一剑,对身体和精神绝对是雪上加霜的毁灭性打击!
电光火石之间,林启眼神微微一凝,一招丝滑完美兼顾大局的祸水东引之计,在心头成型。
他缓缓地后退了半步,身躯挺拔如松,脸上惊愕褪去,换上副凝重,甚至带着几分深沉悲怆的神色。
“先生……”
林启缓缓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:“先生对林启知遇之恩、期许之重,林启纵然是粉身碎骨,也难以报答万一。但是……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决绝:“这个接班人的位置,我暂时绝对不能接受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先生浑身一震,蜡黄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错愕与失望。
他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,死死抓着林启的胳膊:“拓之!我知道你闲云野鹤惯了,志在工业!但如今这天下,除了你这般有手段和长远战略的奇才,还有谁能镇得住这乱局?你难道要看着我一生心血,在那些军阀和政客争权中毁于一旦吗?!”
“先生误会了!”
林启猛地反握住先生的手,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赤诚:“我绝非不知好歹的酸腐文人!和先生一样,做梦都渴望着国家统一,而且,我也有绝对自信和能力,用钢铁用火炮去砸碎这个旧世界!”
“可是,先生!”
林启语气陡然变得严厉,甚至带上令人心悸的杀气:“现在,绝对不行!”
“为何不行?!”
先生眉头紧锁,大惑不解。
“先生,您别忘了,这次北上共商国事,我可是作为您的核心随员,要和您一起踏入北平那座虎狼之城的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