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房中娇客”四个字,落在女子身上,就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胭脂。
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暧昧。
既能是枕边温存的人,也能是近身侍候的心腹婢,再往深了想,便是专承世子恩宠的通房。无论归哪一类,都绝不是寻常的奉茶丫头。
刺儿垂着眼,斟酌着开口,“婢子身份粗鄙,只怕污了世子爷的名声。”
谢沉没有看她。目光落在书案的某一处,薄凉得像深秋的月光,淡淡一扫,便收了回去。
“知微居空着。你搬过去。”
刺儿心口轻轻一紧。
知微居在世子院里,除却谢沉自住的静澜居,便数它最为阔整雅致。因谢沉尚未大婚,府中无正妻,亦无侍妾,这一方院落,便常年空着。
她连忙敛衽推辞:“世子爷,婢子实在担不起。”
“你同住的阿桃,拨去你身边听用。”
谢沉语气疏淡,不带半分商量。说完便拢袖提笔,继续那幅未完的字,头也未抬。仿佛安排院落、调拨下人,不过是换一盏凉茶、关一扇窗这般琐碎小事,并非多紧要的“房中娇客”。
刺儿静静立了片刻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,终究敛了神色,上前添上新茶,依礼躬身告退。
青棠在书房外候着。
素来清冷的眉眼,今日落在刺儿的身上,变了些味道。没有敌意,也不见亲近,而是一种重新估量的审视。
“知微居已命人去清扫,今夜先委屈小娘子在耳房将就一晚,明日归整妥当了,再行迁居。”
“有劳青棠姐姐费心。”刺儿微微颔首,姿态谦和有度。
青棠嘴唇动了动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末了侧身让出通路,声音平平板板。
“往后你不必再去茶房应卯,专心侍候世子爷便是。”
“是。婢子记下了。”
-
刺儿沿着长长的廊道往回走。
天际乌云堆叠,起了风,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。
瞧这天色,今夜只怕又要落雨了。
她正低头思忖,耳畔忽然掠起一阵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地面行走的脚步,而是踩在屋瓦上的细碎声响,轻如魅影,又快得猝不及防。
刺儿没有抬头。被人暗中窥视的日子多了,早把警惕刻进了骨血里。她不及细想,手指已然滑入袖中,稳稳攥住那柄贴身的短刀。
下一瞬,风声骤急!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4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