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摸了摸帐子,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。
“屋子再光鲜,睡不好,也是枉然。”
一语成谶。
这天夜里她睡得并不踏实。
床软衾香,身处安逸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翌日,天刚蒙蒙亮,她迷迷糊糊听见院门响动,阿桃便掀帘而入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。
“小娘子,青棠姐姐送新衣裳过来啦。”
刺儿这才想起今日的差事。
青棠领着两名小婢进来,手里捧着托盘,行事一如既往。
“世子爷有心,为小娘子添置了新衣。今日东园设宴,来往皆是贵客,婢子斗胆提一句,小娘子务必要端庄得体些,莫辜负咱爷的心意。”
青棠放下东西便领着人走了。
柜子上齐齐整整叠着几身新衣裳,色调以月白、素白为主。再看那料子,柔软顺滑,上好的软烟罗,一匹值二十两,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着,就是颜色太孝了些,穿上能直接去灵堂跪着。
谢沉要把她打扮成什么?
一朵被风雨摧折、仍不肯低头的小白菊?
“阿桃。”她坐下来对着铜镜端详片刻,将鬓边碎发拢到耳后,“头发梳简单些,不用贵重首饰。就那支木簪便好。”
阿桃愣了一下:“小娘子,青棠姐姐送来的那支白玉银簪可好看了,莹润得很,您不戴?”
“不戴。”
“那……新送来的衣裳呢?月白的那件摸着跟云朵似的,多体面呀——”
刺儿打断她,“昨日那件就行。”
阿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虽然不太明白,但她知道小娘子做事总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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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园水榭,临水设席。
刺儿端着茶盘入内,头发简单挽了个髻,没有打扮出刻意邀宠的模样令人想入非非,而是体面大方,不招摇,分寸拿捏刚好。
客人不多,却都是京中勋贵。
一位是兵部尚书之子方昀,世子未婚妻方芜的兄长,约莫二十出头,眉目爽朗,举止间带着将门子弟的利落。
一位是翰林院编修赵谦,三十来岁,气质儒雅,生了一双笑眼,看谁都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当视线落到第三人身上时,刺儿心底不由一沉。
是苏衡。
眉眼新添了几分官场历练的沉稳,但眼睛里的澄澈未变……还是那一蓑烟雨里浸润出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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