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今天的懈怠,明天可能就是王爷的不高兴。
旁边跪着的那些流民和商人,头埋得更低了。
有人偷偷抬眼,看到孙护尉朝那个方向走去,看到了那柄四尺长的斩马刀在火光下反射出的冷光。
立刻又把脸贴回地上,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,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也不敢挪一下。
没有人敢出声提醒那个还靠在墙根下的人。
在这乱世里,自己的命都保不住,谁还顾得了别人?
有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:那人怎么还不跪?跪一下不就没事了吗?
但念头只是一闪,就被恐惧吞没了。
孙护尉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腰间挎着一把四尺长的斩马刀。
那刀是他从军十五年用惯了的,刀柄上的缠绳换过七次,刀身上的血槽磨得发亮。
他走路沉稳,无声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,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后退的压迫感。
这不是刻意的威风,是杀过太多人之后,身体自然而然养出来的气场。
他一边走,一边握住刀柄,拇指顶开卡扣,刀鞘里的金属摩擦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周围跪着的人感觉到了那股杀气,纷纷将头埋得更低了,有人甚至把额头抵在地上,不敢呼吸。
蟒袍男子的目光追着孙校尉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他开始想像接下来的一幕:刀光一闪,人头落地,血喷三尺。
那个不跪的刁民会像一条死狗一样倒在尘埃里,脖子上的断口像一张咧开的嘴,血从里面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而他怀里那个孩子大概会哭,也许会爬在那个人的尸体上哭,小手沾满血,摸那具已经不会动的脸。
哭一会儿,然后会被收尸的人拎走,像拎一只小猫小狗,扔到乱葬岗上,被野狗啃,被虫子蛀。
想到这里,他的心情甚至好了一些。
他已经好些时间没有亲眼看到这种事了。
封地里的百姓见到他的仪仗就远远跪倒,连头都不敢抬,他想找个人不高兴都找不到。
今天倒是解闷,他甚至微微侧过头,和身后的伏长史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愉悦。
他身后那些文官武将,也在静静的看着,默不作声,漠不关心,没有人觉得有什么悬念。
伏长史搓了搓手,朝城门方向看了一眼,心里盘算着进城后要安排的住处和晚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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