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赵亮后的第三天,王剑飞到了云津。
周维德电话里说,洪国良翻出几份旧材料,跟张启明早年在云津的活动轨迹有关,让他有空过来聊聊。事情谈完已近黄昏,窗外的云河泛着铅灰色的光,像一条正在冷却的金属带。
“晚上一起吃个饭。”周维德把材料锁进抽屉,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脆。
“老街新开了家馆子,酸汤鱼做得地道。”洪国良立刻接话,”我上周去过一回,汤底是淘米水自然发酵的,不是醋精兑的。”
周维德拿起座机:”我叫上林依。”
“我来打。”洪国良已经掏出手机,”她知道那家店,上回我带她去吃过。”
林依到的时候,夕阳正沉到云河尽头,把水面烧成暗金色。四个人在二楼小包间坐下,木窗棂对着河,晚风里有鱼腥和木姜子的气味。洪国良点了一锅酸汤鱼,又加了凉拌折耳根和炸蕨粑,转头问喝什么。
“王主任是州里来的领导,今晚规格不能低。”洪国良拿过酒水单,手指在价格上悬了悬,又若无其事地滑过去,”老周,你今天别端茶杯了,陪王主任喝两杯。”
“行。”周维德把茶杯推到一边,动作比平时慢半拍,像是在做某个需要下定决心的决定,”那就喝两杯。”
“你能喝?”王剑飞有些意外。他认识周维德三年,从没见他碰过酒。
“平时不喝,不是不能喝。”周维德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细碎的光,”今天你难得来一趟,破个例。”
林依接过酒水单扫了一眼,没说话,只把单子折了个角,轻轻推回桌心。
酒是本地纯粮酿,入口绵,后劲足。洪国良给每人满上,端起杯子:”王主任——”
“叫我剑飞。”王剑飞打断他,”在座的论资历哪个不比我老,我算什么领导。”
“爽快。”洪国良跟他碰了杯,瓷器的脆响在木窗棂间荡了一下,又很快被河风吹散,”剑飞,你上次来云津查黄世义那案子,老周到现在还念叨。”
“他办案的路子跟我们不太一样。”周维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在苍梧,他敢跟人往矿井底下钻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王剑飞摇头,“那回差点没被瓦斯熏死。老陈那个检测仪哔哔响的时候,我腿都是软的。”
“你腿软?”林依笑了起来,但眼睛没笑,像是在审视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“真软。但软也得往前走,后面还跟着人呢,总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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