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非两条路,开战,或是谈判。”苏晓棠沉吟道,“不过他们损失惨重,短期内绝不会贸然行动,必定先休整蓄力。”
修沉默几秒,忽然放下扳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动作温柔至极,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剧场里你动用规则延伸之力,我都看见了。”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“上次强行催动力量耗损十年寿命,你手抖了整整一天。现在,旧症又犯了。”
苏晓棠低头望去,果然看见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。这并非恐惧,而是反复动用规则之力后,身体与精力被不断透支的后遗症。规则之书力量强横,可每一次越级施展,都会暗中抽走她的体力、生机,乃至更多潜藏的东西。
她抬手取下手腕上的发圈,递向修:“帮我扎下头发吧,手不听使唤了。”
修接过发圈,走到她身后。常年检修管道的手掌布满粗糙老茧,可此刻动作却细致又笨拙。第一次扎得太过松散,第二次位置歪斜,接连两次都没能弄好。他没有急躁,耐心调整,第三次终于将乌黑的发丝束成利落马尾。
“紧不勒?”
“刚刚好。”
苏晓棠抬手摸了摸发梢,位置端正整齐,比自己扎得还要规整。她转过身,映入眼帘的是修手背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旧疤,那是此前对抗红月亮雾气时留下的伤痕。
暖光斜斜洒落,将两道身影的影子拉长、交叠,融入大厅里一众诡异的身影之中,氛围平和,却又暗潮涌动。
公寓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边,零赤着双脚静静端坐,半透明的肌肤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浅金色。她低头凝视楼下并肩而立的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悠远安然的浅笑。
慵懒的猫咪蜷在她膝头,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。
“整整三千年了。”零轻声呢喃,语气复杂难辨,“终于再见到,愿意为租客倾尽寿命的房东。这世间种种,当真只是巧合吗?”
猫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,没有回应。
零缓缓抬眸,目光穿透层层废墟,望向整片末世苍穹。原本只是一道弯痕的暗红月印,此刻已然化作一轮完整的血色圆月,静静悬于天地之间,笼罩着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。
